然而,当他走到302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时,嘴角那点微弱的弧度瞬间冻结,随即彻底垮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病房里,沈予白果然醒了,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而坐在他床边的,正是程砚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法官纪沉,还有他的发小那个毒舌检察官温阑!
纪沉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正用勺子舀起一勺看起来同样清淡的粥,动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递到沈予白唇边,沈予白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进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刺眼的和谐画面!
温阑则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在纪沉和沈予白之间来回扫视,嘴里似乎还在调侃着什么。
鱼悕湍堆
第13章 算那么清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程砚只觉得一股邪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纪沉!又是这个纪沉!当年在政法大学,他就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沈予白,什么学术讨论、课题请教!现在沈予白病了,他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还有温阑,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昨天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跑到沈予白这里献殷勤!
他程砚熬了一夜,大清早像个傻子一样跑去买菜熬粥还烫了手结果呢?他妈的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他最膈应的两个人!
“砰!”病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里面那“温馨和谐”的气氛。
房内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程砚像一尊煞神般立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手里拎着的那个保温桶,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纪沉端着粥碗的手顿在半空,温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沈予白则微微蹙起了眉,看着突然闯入来者不善程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疲惫。
程砚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先是在温阑脸上剐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厌烦,然后死死钉在纪沉手上那个粥碗上。他几步跨到床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谁让你给他吃这个的?”程砚的声音冷得像寒风,劈手就夺过了纪沉手里的碗!动作粗暴,碗里的粥都溅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碍眼的污渍。
“程砚!你干什么!”温阑反应过来,立刻出声斥责。
程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温阑只是空气。他夺过碗后,径直走到病房角落的垃圾桶边,手腕一翻
“哗啦!”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的粥,被他毫不犹豫地整个丢进了垃圾桶!
病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纪沉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他站起身,看着程砚,声音还算平静,但带着法官特有的威严:“程律师,这里是病房,予白需要休息。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砚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迎上纪沉的目光,火药味十足,“意思就是,他吃什么,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说着,身体一侧,极其强硬地挤开了站在床边的纪沉,自己占据了离沈予白最近的位置,将那个碍眼的家伙彻底隔绝开。
温阑气得直翻白眼,指着程砚:“程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沈老师做完胃镜需要吃东西!我们也是好心,这粥是我买的……”
“好心?”程砚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温阑,打断了他的话,“收起你们那套深情把戏!沈予白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目光挑衅地扫过纪沉。
纪沉看着程砚那副独占欲爆棚又蛮不讲理的样子,再看看病床上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搅得更加疲惫的沈予白,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他抬手推了下眼镜,压下心头的怒意和不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