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川鼓励他,“加油。”
方稚抹抹泪,走进地里翻土。开着微耕机突突了半个小时,一片地翻好,紧接着下坡,翻第二层梯田。中午回村吃了顿饭,给陆雪薇炸蚂蚱,躲过最炎热的正午,下午又回去翻地耙地。
方稚看陆霁川栅栏围得差不多了,就把陆可可和大宝带了出来。陆可可戴着方稚的大檐帽,在耙过的地里埋种子。一直干了三天,整片地耙完,焕然一新。方稚又去阿婆家里背上播种机,往梯田里撒种子。
然后就是浇水了。
这儿原本是水田,本有引水沟和蓄水用的田埂,只不过现在大旱天,水沟早已干巴了。方稚又去阿婆家翻,找到了一台汽油抽水泵,命令陆霁川拉到田里,而他自己则把水管接进附近的鱼塘。
水源源不断进了田地,浇透土壤就差不多了。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步——施肥。
半夜三更,方稚背着10瓶灵液,做贼似的打开一楼房间门。单人床上睡着陆可可和大宝,陆霁川打地铺睡在地上。方稚嘶嘶嘶了几声,大宝猛地抬起头,从床上跳了出来。
一人一狗做贼似的,偷偷溜出家门。方稚骑着老头乐到梯田里,用抽水泵装了三桶水,把10瓶灵液全数倒在里面,然而拖着水桶在每层梯田里都浇了点营养液。大宝屁颠颠跟着他,低头试图舔营养液,被方稚抓住了嘴。
“走开走开,别捣乱。”方稚低声道,“你的任务是帮我警戒,如果有丧尸过来就提醒我。”
大宝摇了摇尾巴。
忙活了二十分钟,一亩地浇完了,地里逐渐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那些小芽一开始是尖尖的,怯怯的,小心翼翼地破土而出,尔后一发不可收拾,窸窸窣窣争先恐后地往上蹿。
满地活泼泼的绿,汪洋似的绿,生机脱了缰一般撞进他的眼眸。
大宝东嗅嗅,西嗅嗅,在麦苗周围绕来绕去。
方稚举起小玉瓶,一整瓶的灵液用尽,金色已经消失,等下次吃了金子,它才会再次晕染出金色的纹路。小玉瓶啊小玉瓶,你到底是什么呢?
回过身,忽然看见陆霁川立在上一层梯田上,静静望着他。燥热的黑夜里,陆霁川的目光那么宁静清凉,仿佛清凌凌的月光,浸透方稚的全身。方稚吓了个激灵,立刻背过手,藏起小玉瓶。
他扭头瞪大宝:陆霁川过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大宝歪头看他,豆子似的小眼眨巴眨巴。
“方稚。”陆霁川说话了。
“干、干嘛?”
“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陆霁川声色平静,“但你要明白,不告知同伴,深夜偷偷外出,很不安全。”
“我带了大宝。”方稚低头用脚尖蹭泥土。
“那也不安全。”
“好吧好吧,下次我不会一个人出来了。”方稚瘪瘪嘴,猛地又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轮到陆霁川教训他了?他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我就出来,咋地!有本事你咬我啊。”
陆霁川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又问:“秘密藏好了么?需要我回避吗?”
方稚侧过身,把小玉瓶塞进裤兜,说:“好了。”
陆霁川蹲下身,朝他伸出手。方稚握住他的手,被他拽了上去。大宝纵身一跃,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方稚跟在陆霁川身后,心里不爽,扭头瞪大宝,大宝讨好似的蹭他裤腿,一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方稚不高兴,反正蹭就完了的样子。
等坐上老头乐,方稚觑陆霁川脸色,平平淡淡,一如既往,摸不清楚他是不高兴还是怎么样。方稚到底是心虚了,犹豫半晌,低头对着手指说:“那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等……等我考虑考虑,再跟你说?”
“没关系,”陆霁川侧过脸,轻声道,“我并不在乎这个。”
“真的?”
“嗯。”
“行,”方稚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不能有事瞒着我啊,必须对我毫无保留。知道不?”
世界上没有比方稚更霸道的人了,可是陆霁川又能怎么办呢?不知道为什么,陆霁川竟然享受这种感觉。他微微一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