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席尘故这个误会在前,再细看王驰杰是种残忍。
短信里说的,果然是自吹自擂。
祝笙看着色胆包天的王驰杰,略一点头:“看到了。”
王驰杰‘嘿嘿’一笑,道:
“这里人太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在路成一脸紧张的注视下,祝笙面无表情:“可以。”
见祝笙答应,王驰杰笑容更为得意,带着人往偏僻无人的地方走。
路成眼睁睁地盯着祝笙老老实实跟着王驰杰离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被王驰杰留在原地的刘秘书余光扫见路成,见他一脸担忧地望着祝笙和王驰杰离开的背影,笑着安慰:
“你放心吧,祝笙不会有事的。”
他们小王总向来怜香惜玉,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美人动手的。
听了刘秘书这话,路成及旁边几位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相当微妙复杂。
刘秘书哪里知道,路成担心的不是祝笙的安全,而是担心王驰杰待会儿能不能全乎地回来。
只要祝笙本人不愿意,就算十个王驰杰加起来,也只有挨揍的份。
席尘故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被祝笙拔剑警告,更何况纠缠不休的王驰杰?
王驰杰看起来,还没被一剑戳了个洞的廊柱一半结实。
竟然还蠢到主动把祝笙往人少的地方带……
简直是自己亲手创造机会送上门让人揍。
总之……路成他们很是为脑子不灵活的王驰杰的人身安全担忧。
路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内心经过一番挣扎纠结后,终是没忍住对刘秘书道:
“要不你们跟上去看看?”
刘秘书几人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不去。”
这个时候凑过去,岂不是扰了小王总好事?
跟了小王总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见刘秘书毫不犹豫拒绝,路成有些急了:
“还是去吧,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惨剧呢?”
怎么说也是给你们发工资的老板,你们就这么不关心他的死活??
不明其意的刘秘书还在笑,语气暧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惨剧呢?是好事才对。”
路成:“……”
算了。
他不劝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言难劝该死鬼。
他本来就不喜欢仗势欺人的王驰杰,只是担心祝笙下手没轻没重把事情闹大。
两天时间相处下来,路成也知道祝笙不是冲动易怒、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人。
趁此机会,让□□熏心的王驰杰吃点苦头,长个教训也好。
也算是帮这些年被王驰杰盯上的苦主出一口恶气。
格局打开后,路成也不急了。
几人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祝笙出现在众人眼前。
刘秘书和三位助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小王总今天这么快?
而路成伸长脖子往祝笙身后看,没见着王驰杰人,忍不住问:
“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路成心里还是怕祝笙提剑在王驰杰身上戳个洞。
听了路成的话,刘秘书及三位助理:“???”
出去一趟,祝笙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抬眼看路成,绷着一张白净的脸普法:
“杀人犯法。”
路成不放心地追问:“你没犯吧?”
祝笙略一摇头。
刘秘书:“???”
祝笙和路成两人的对话根本不能细想,刘秘书心中大骇,越想越不对劲,忙不叠往王驰杰刚才离开的方向跑。
王驰杰的三位助理,一脸懵逼地跟着跑。
路成好奇问祝笙:“你把王驰杰怎么了?”
路成心里希望祝笙狠狠教训王驰杰一顿,但也怕祝笙被报复。
提起这个名字祝笙都得皱眉,说没做什么。
王驰杰嘴实在是太不干净了,他带去洗了洗。
路成自是不信祝笙什么都没做,可片场人多嘴杂,他也没继续问。
刘秘书四人找了大半圈,最后在马厩找到了鼻青脸肿、涕泗横流的王驰杰。
拍戏会用到马,影视城有马场可以租马,剧组租来后不用时就会栓在马厩里。
祝笙他们剧组也租了几匹马。
刘秘书听见动静发现王驰杰时,就见他们向来打扮得光鲜亮丽、一天要喷好几种香水小王总缩在气味难闻的畜生窝里,一脸惊恐地盯着面前几匹膘肥体壮的公马。
光鲜不再不说,身上还有几个清晰的马蹄印子。
连脸上都有马蹄印,脸都被马踢肿了。
王驰杰和祝笙离开到现在,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
看见刘秘书,王驰杰那双红肿的眼骤然睁大,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眼含热泪地朝他伸手:
“唔、呜呜……”
四人大惊,赶紧涌马厩,把吓得失去语言表达能力的王驰杰给扶出来。
马厩内空间不大,几个大男人毛手毛脚惊了马,四人西装领带的进去,出来时连滚带爬,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个马蹄印。
无一幸免。
黑绿色的马蹄印,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走、走……”
一离开马厩,被吓得差点神志不清的王驰杰突然就能说话了,无力地瘫在几人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为了见美人,王驰杰今天来时精心打扮,穿的高奢春夏最新款,腕表镶钻,他本人还化了妆,恨不得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而现在,喷了大量发胶的头发乱成了鸡窝,高奢衣服上全是黑绿色的不明物,衣服扣子还不见了两颗,露出了他微微发福的肚皮……
王驰杰如今这形象,去演乞丐都不用在化妆了。
刘秘书被王驰杰身上散发出的浓郁味道熏得想吐,但职业素养让他忍住了,费力拖着王驰杰的身体,把那股反胃感压了下去。
一阵兵荒马乱,顾不上找祝笙算账,五人跌跌撞撞相携离开。
几人的狼狈姿态,引来影视基地不明真相的路人注意:
“这几人在演啥?表情惊恐得很逼真啊。”
“嗯……身上的马粪看起来也很逼真。”
***
下午那段打戏耽搁了时间,今日收工晚,祝笙回到民宿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路成累得腰酸背痛,回来时打了一路哈欠,到地方后就往房间钻,困得来不及跟祝笙打招呼。
祝笙精神比路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走路脊背依旧挺直如竹。
走廊声控灯亮起,祝笙一眼就注意到了半倚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
视线从席尘故那张脸往下落,祝笙看见了对方手里拿的东西。
席尘故也发现了祝笙,站直身体对他笑:
“祝老师下班了?”
全剧组都叫他祝老师,祝笙除了最开始不太适应后,后面接受度良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从席尘故舌尖出来,他又有些不适应了。
大概是因为在山上,他们两人都是用‘你’来称呼对方,从未叫过别的称呼的原因。
等祝笙走近,席尘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老和尚托我带给你的。”
祝笙道谢后接过不渡剑,心道果然。
祝笙一边开门一边问:“你等多久了?”
席尘故笑:“也没多久。”
祝笙推开门进屋,站在门外的席尘故抬眼,从他房间看向那一扇不大的窗,神情意外地喃喃自语:
“天黑了?”
席尘故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正常情况下,隔这么远的距离祝笙是听不见的。
奈何祝笙不是普通人。
耳力极佳的无秧仙君,把席尘故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进门的脚步,没来由地变得沉重起来。
祝笙转身看在外等自己到天黑还说没多久的席尘故,抿了抿唇,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喝口水。
送完东西作势要离开的席尘故闻言,脚下动作一转,随即笑着往屋里走:
“盛情难却,那打扰了。”
房间有烧水壶,祝笙用一次性杯子给席尘故倒了一杯水。
席尘故伸手接过,水冰凉。
夏天喝凉水没问题,但是……席尘故看向桌上那烧水壶,语气不太确定地问:
“你一直这么喝水?”
祝笙抬眼看他,眼里那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席尘故:“……”
问题不大,但也确实有一点。
毕竟祝老师的烧水壶只通了电,但祝老师没按开关。
放下手里的纸杯,席尘故过去摁了一下把手位置,烧水壶立马发出加热的噪音。
看着显示灯由蓝变红,祝笙极轻地眨了眨眼,温吞吞抬眼问席尘故:
“现在是在做什么?”
席尘故解释:“这是在加热,等红灯重新变蓝,里面的水才能饮用。”
科技产品太多,祝笙以为电热水壶和手机电视机一样,只要通电后亮了就行了,没想到还有后续操作。
太子殿下有太多东西不懂。
在心底叹了口气,席尘故问祝笙喝了两日生水有没有不舒服。
祝笙这两天待在房间的时间很少,今天是他第一次用烧水壶烧水。
席尘故松了口气:“那就好。”
等水重新烧开需要时间,席尘故便在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了。
两人都没开口,不大的房间内有些安静。
过了一会儿,看着祝笙的席尘故忽然笑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问,祝老师还要不要挖我的眼睛?”
对上席尘故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祝笙:“……”
无秧仙君没有挖人眼睛爱好,这眼珠子自然是不可能挖的。
只能说抱歉。
席尘故也没多待,真的只是喝了杯水后就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席尘故站在一家酒店的行政套房门前。
没敲门也没按门铃,席尘故修长分明的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脸肿成猪头的王驰杰正在给他爸打电话诉苦,嘴上还在不停的咒骂:
“我不管,爸,我一定要让祝笙那不识抬举的东西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