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问总管太监,太子殿下何意,东宫总管告诉他,殿下指的是隋府和曹府的案子。
他这才去细细探问隋府。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隋府的小儿子,此人未及弱冠便高中进士,可见其才华之高;此人能使太子殿下派了贴身总管发旨过来,可见殿下对其重视。
如此人物,日后说不得就要宰辅加身。即使做不到,此事也已被太子殿下知晓,自己若不设法消除误会,妥善弥补,这宗人府令只怕也当到头了。
“这是本官备的两份薄礼。”
宗人府令从下属手中拿来两个盒子:“一份是前朝阎大师的画,是本官特地为隋明朗公子准备的贺礼;另一份是今年定窑中新产的上好瓷器,是本官向隋明轩公子赔罪的。”
隋文山见状有些犹豫:“这——”
这还是第一次有官员向他送礼,送礼的还是当朝的一位正三品大官。
他望向身旁的小儿子。
隋明朗道:“父亲大人做主吧。”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今日仗的也是太子殿下的势,并非隋府。
于是隋文山道:“大人的礼,本官便收下了,大人的心意,本官也明白了。此事着实是误会一场,府令大人不必挂怀。”
宗人府令这才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他招呼着属下将隋明轩搀扶下马,同时叮嘱道:“你们动作可要小心点。”
“是,大人。”
终于看见儿子归来,姜惠英差点绷不住哭出来:“明轩!”
隋明轩直接痛哭流涕:“娘!”
姜惠英母子俩相拥在一起。
宗人府令见状有些尴尬,于是又对隋明轩抱拳:“此事闹了个乌龙,令你受苦,实在是对不住。”
隋明轩抹了抹眼泪。
这样的话,对方已说过不止一次了。再想想自己当日被带走的情景……
隋明轩知道,高高在上的宗人府令突然变得如此和善,自然不是因为真的弄清楚了自己是被冤枉的,更不会是看在隋府或是姜府的面子上。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的二弟隋明朗。
曾几何时,他还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可以在科举考试中胜过隋明朗。隋明朗固然当过太子殿下的伴读,却已是过去式,而自己是嫡子,对方是庶子,如此算下来,双方优势相互抵消,以后谁走在谁的前头,还未可知。
如今却……
隋明轩目光复杂地望向隋明朗。
说实话,他有点儿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这个“弟弟”了。
“天色已晚,大人不如在寒舍用了晚膳再走?”
姜惠英明为邀请,实则不想再继续站下去了,她想让儿子赶紧回去躺在床上休息,吃上热菜热饭。
宗人府令识趣地道:“令郎的伤还未好,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由本官做东道主,宴请诸位!”
宗人府令终于带着属下离开。
隋府众人回府。
跨进府门的那一刻,隋明轩忽然开口道:“隋明朗。”
隋明朗台抬头看他。
隋明轩垂着头,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不计前嫌救了我。以前的事,对不起了。”
他挣扎着想要不要叫一句二弟,挣扎到最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叫出口,放弃了。
隋明朗道:“不客气。”
他原也没指望着能得到什么感谢。不过是念在家人一场,无法看着对方就这么受欺而死,同时又和嫡母做了交换罢了。
也许,以后可以抱有一点期望?
不,这种期望最好还是不要有。
隋府的风波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风平浪静,隋明朗短暂的休息过后,又重新投入到备考当中——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殿试,是由圣上亲自考察定选的。
应试者除了需要擅长读书写文章,还要注重外在的仪态,以及具备临场应变等多项能力。
好在,因为当过东宫伴读,且面圣过不止一次,这些个能力,在进入殿试的人选当中,隋明朗不说能拔得头筹,绝对是名列在前的,故而在备考过程中,他没感到很紧张。
“没错,你到时候就这样走进大殿。”
“圣上问你话时,思考沉默的时间绝不可久,要尽快回答,声音高些,语速便能放慢些,便答便思考后面的内容。”
“殿试和会试不同,不必像会试一样以特定的形势作答,内容上也不必全然循规蹈矩,圣上所问之话,你只要言之有理,且不过分离经叛道即可。”
隋文山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尽管他不擅长于为官之道,可当年能够高中探花,除了有一张英俊的脸,殿试时的表现也是极好的。
就这样,一天天的训练中,殿试的日子到了。
这回,隋明朗是从家里去的,隋文山作为中亮大夫,本就负责宫廷里的贵人们出行仪仗等事宜,因此得以能亲自将自己的儿子送至考场门口。
“宣江志杰、隋明朗、饶飞文、纪和韵、萧弘殊五人进殿。”
东宫南苑。
郭力夫走上前,将小太监回的消息禀报道:“殿下,隋明朗入殿了。和他一同入内的,两位是江南子弟,一位是京城首富江府的,还有一位,是——”
他压低声音道:“萧将军的义子。”
作者有话说:
来了,久等了,给大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