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的是九点的高铁票,到这边是十点半,赵临川去高铁出站口等,十点到十一点到站的所有高铁依次出站,没有贺忘言。
在地铁站喊他的名字,没人回应。
一直到下午两点,贺忘言没有来,电话关机。
赵临川赶到他们曾住过的城中村小房子,钥匙没换,里面东西都还在,贺忘言不在。
房东说贺忘言根本没来找他退租,隔壁邻居说昨晚隔壁没亮过灯。
他像疯了一样,驱车在市区胡乱的找。
没有找到贺忘言。
晚上,赵临川又回到海岛,贺忘言依旧没有来。
婚庆公司的面面相觑,没有有敢去安慰这个伤心的男人。
一直等到天色黑透,工作人员谁都不敢问烟花放不放。
赵临川说,“放吧。”
贺忘言手机被冯正元收走,身上只带了赵临川的那支钢笔,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从一开始就抱着最坏的念头,甚至做好了与冯正元同归于尽的准备。
很笨的他也能想明白很简单的问题:冯正元所有偏执的针对都只冲着他来,只有自己彻底离开,冯正元才会罢休,赵临川才能真正脱离危险。
他不是没想过独自悄无声息离开,可他太了解冯正元的疯性与偏执,一旦自己凭空消失,以对方极端的逻辑,只会笃定是赵临川把他藏了起来,继而转头将所有恨意与报复对准赵临川。到那时,麻烦只会变本加厉,无穷无尽。
纵然赵临川身边有保镖、有完整的安保团队,足以应对大部分风险,可贺忘言半点侥幸都不敢留,他一丁点危险都舍不得让赵临川沾染。
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愚蠢又极端,能力有限,思来想去,这是他唯一能护住赵临川的办法。
他打算跟着冯正元乘船离开,等船驶入深海无人之处,就伺机将冯正元一同拖入海中,没给自己留必死的结局,也没敢奢望圆满,若是命大,能侥幸活下来,他再回来见赵临川。
车子经过一座桥,对岸有人在放烟花,零零散散的,贺忘言看着烟花,无声地跟赵临川道别:“少爷,再见。”
烟花落幕,赵临川慢慢站起来,砸了所有的鲜花、蛋糕塔,甜品台。
贺忘言就是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车开到高速收费站,贺忘言跟冯正元要手机。
冯正元说:“怎么?联系赵临川?”
“是的,我要跟他道别。”
父亲无故失踪后,贺忘言找了他很多年,有时他也会想,如果父亲在消失之前有给他留只字片语,说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又或者说“贺忘言,我不喜欢你,我想要一个成熟懂事的孩子,不是你”。
那样贺忘言不会每天在期待和寻找中煎熬。
他就这么消失,赵临川一定会疯了一样的找他。找人太辛苦,太累,费时费力,他不想让赵临川一直找他。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让赵临川不找他呢?
冯正元盯了他许久,玩味的把手机给他:“让我听听,是该多深情,多绝望。”
电话在响好几声后才被接通,对面声音很哑,语气倒是很平静:“去哪玩了?电话不听,现在在哪?”
“我要去国外了,其实我一直想走的,签证一直没下来,我知道你早就帮我办好了签证,就在你书房。”
“为什么?”赵临川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贺忘言不说话,说不出一个字。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满身秘密,我不问,你不说,我给了你绝对的自由,给你选择权,你办的家庭基金卡不是爱吗?贺忘言,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大概就是不爱吧,我应该没有爱上你。”贺忘言说,“那晚在酒店,其实我并没有认出你。”
这样他就不会找他,不会对他抱有期待了吧?
“不止是那晚,那天你跟高助站在一起,我认出你,是因为你手上的痣。”
“不是的,你是爱我的!”
贺忘言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如果进房间的不是你,我可能也认不出来……”
“贺忘言!”赵临川急促的、带着哀求的喊他的名字,“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要说,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