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
简燃听完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眼眶发酸, 两只手臂紧紧抱着商榷。
那场在他心里下了多年的雨终于停下,怀中人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如同荒芜平地里潮湿退去, 月亮升起,春暖花开般一寸寸生长出属于他的温暖。
商榷,怎么这么好啊……
他要是没这么好,说不定简燃还愿意就此放手。
现在不可能了。
他需要商榷, 比任何人都需要, 谁都不能来抢,哪怕是另一个他自己。
商榷被勒得喘不过来气, 在简燃后脖子上掐了一下, 哑声说:“松松力,要让你勒死了。”
简燃赶紧放开他, 小心地拍着他的背顺气。
商榷挡开他的手, 声音仍轻,不含情绪地警告:“简燃,我说这句话不代表我不生气了,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骗我, 再有第三次,说明你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我们……”
那我们不合适。
商榷话没说完,因为不想让简燃本就少得可怜的安全感雪上加霜,于是及时咽了话。
但简燃还是很难过。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犯的错误也要归结到他头上,但他也不敢辩驳,默默抿着唇,不摇头也不点头,就那么直愣愣看着商榷,透着一种无声的偏执。
商榷终于还是心软,捧上他的脸,右手拇指从他眉毛处开始抚平,最后停留在他微红的眼角往下轻按,“好了,我话说得有些重,别伤心。”
简燃摇头,默默抓住商榷贴在他脸上的手按紧,那温度让他心安:“我不会骗你的。”
商榷点头,深呼吸换了口气,把手抽回来,“我头晕,让我睡一会儿。”
“好。”简燃半弯下腰扶着他躺下,等商榷躺稳后,简燃的手在他凌乱的头发上左右梳理两下,梳完的掌心就虚虚停留在他头顶,末了忽然问:“商榷,你难受吗?”
商榷闭着眼:“什么?”
“就这样睡,难受吗?”
商榷的衣服没换,衬衫早就皱了,脸上的颜色因高温而泛着不正常的红,脖颈处还有一堆难以褪色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商榷睁开眼,“难受。”
“那……”
“就这样吧,”商榷重新闭上眼,换了口气,“等挂完这瓶水,太阳下山了我们就回家。”
简燃沉默片刻,然后忽然起身,“你等我一会儿。”
商榷闻声刚睁开眼,他已经从病房里跑得没影了。
商榷:“……”
商榷轻轻笑了一下,“傻小子。”
商榷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刚刚说话时没怎么感觉到,这会儿躺下了才终于觉得到头昏脑胀,尤其是上半身热得难受,感觉病床像蹦床一样,整个人都在飘忽晃荡。
他不知道这样昏昏沉沉地躺了多久,又或许没有很久,只是他模糊的意识一道模糊了他对于时间的感知。
就在他快要这样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时,原本被碎发盖住的额头上忽然一凉,就好像有人将他湿黏的头发掀开,紧接着额头上就覆了一层清爽的凉意,将那些黏腻的汗热全数驱散。
是毛巾。
浸了冷水的毛巾。
热意一下褪去大半,商榷紧皱的眉头松开,尚未完全沉睡的意识驱使着他微微睁眼,从那艰难撑开的双眼缝隙中,简燃模糊的脸从中映入视线。
简燃不知道从哪里端了盆水回来,还不是完全的冷水,十几二十度左右,毛巾在水中浸湿,然后叠起,从商榷的额头擦到双颊,一点一点,仔仔细细。
大约是视线实在模糊,简燃在商榷眼里只有一个大致轮廓,面上五官都成了虚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竟然使简燃看起来更俊俏,更年轻,也更遥远和不真实。
商榷确实是有点烧糊涂了,他在那一瞬间思绪飘忽,蓦然回忆起了多年前和简燃为数不多的一次相遇,他忽然就回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简燃。
但昏沉的大脑没等他继续深想,很快他就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