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钧咂咂嘴,“也是,万一脑瘫就不划算了。”
商榷:“……”
唐钧这张嘴是真的欠,商榷抬起头刚要骂他,他却已经顾自开了瓶罐装饮料,拉环‘噗呲’一声在两人中间乍开。一口冰镇饮料下去,这个没心没肺的迅速将刚才听到的话抛之脑后,长‘啊’一声后又开始出主意:“要不你暗示一下他?”
商榷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下去,转而迟疑地问:“怎么暗示?”
唐钧一脸认真:“你先坦白性向,再坦白对象。”
“……”商榷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拉起唐钧的衣领,指向门口:“滚出去。”
唐钧:“诶诶诶!我不帮你支招呢嘛!商榷!”
唐钧被从沙发上拽起来,还想着要压低声音,两手握住商榷的手臂情真意切地说:“你已经没有对象了,现在还想失去朋友吗?!”
商榷连拖带拽地将唐钧推出了门外,自己也出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入户门‘砰’一声关上。
商榷:“出来说,你太吵了。”
唐钧忿忿不平地向他挥了两下拳头,“我零食还在你家呢!”
“当看望病人了,”商榷拽起他一条手臂,带着唐钧强行离开公寓楼层:“下楼,陪我去趟超市,然后你滚回家。”
“我才进门没两分钟!”唐钧的怒吼充斥楼道,没用但声音很大:“商榷!你太无情了!”
……
简燃一觉睡醒,太阳已经落山,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墨蓝色的灰暗。路灯亮起,飞逝的车灯如流星划过,街道灿如银河,灰暗缥缈无边。
客卧的房间森然寂静,喇叭和行人的声音从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将这间小小的房间隔绝在喧嚣之外。
简燃睁眼在床上躺了片刻,等习惯性的空白过去,意识回笼,对于孤独和陌生的恐惧也随之一齐归于脑海。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但还不至于到恐慌的程度,因为知道这间房子里不是他一个人。
简燃深呼了好几口气才下床,顾不得刚醒后还有些昏沉的大脑,他已经拉开客卧的门,期待一开门能在客厅里看到商榷。如平常一样,他会坐在沙发里看文件或是在书房里打电话,偶尔也会靠在阳台的窗边发呆。只要想到商榷在这间房子里做一些很平常的事情,他就感到一种无言的安心。
但是没有。
阳台的门大开,吹进来的风晃着窗帘,客厅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开。
简燃遭阳台的风吹得浑身一冷,下意识开口:“商榷?”
没有人应声,他的声音空寂的响起又孤独的落下。
强烈而持续的不安侵袭了他的神经,简燃立刻冲进书房:“商榷!”
也没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燃感觉小腹快要愈合的伤口都重新疼痛了起来,肺管子像被挤压了一般让他的呼吸都难以维持。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到房间,抓起床头的手机,拨通通讯录里唯一一个联系人。
手机铃响时商榷正在楼下超市,推着的购物车里塞了半满,蔬菜和水果占了大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喂?简燃?”
“你在哪!”
简燃的声音急促而不稳,透过听筒传过来时又放大了喘气声,炸在商榷耳里,吓了他一跳,他意识到什么之后立刻往收银台走,边走边问:“在楼下超市,怎么了简燃?”
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唯有喘气声依旧。商榷又问了好几遍,最后一遍时简燃才终于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家里没有人……”
商榷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寓,密码锁开启时‘叮咚’一声,简燃蹲在门后,听见声音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从外扩大的门缝。
“简燃!”
商榷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简燃蹲在门后,双手环住膝盖,视线从过长的刘海后看向他,阴郁的可怕,却也无端显出几分可怜。
像雨夜里被抛弃的流浪小狗。
商榷蹲下身,微微喘着气,手上的塑料袋搁在地上,他平复了一会儿呼吸,之后慢慢说:“对不起。”
简燃看了他好久,好久都没说话,末了才用力闭一下眼,积攒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下次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商榷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