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都没有。
埃德只是无声地站着,指挥室里那个最年轻的iisa黑客甚至还肿着眼睛。
伊希尔的心终于掉进深渊。
“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埃德将手里的文件递向伊希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伊希尔盯着它许久。
他总是在一叠几乎毫无重量的、轻飘飘的纸张里遇见卡斯荻奥,仿佛卡斯荻奥的一生只是档案上冰冷的几笔。
可他明明那么骄傲鲜活。
伊希尔没有接过。“我亲自去现场看。”
他踏进那间被烧得焦黑的房间,锃亮的皮鞋与地面铺满的灰烬格格不入,此刻正闪着光,发出无情的嘲笑。
令人作呕的、烧焦的气味涌进他的鼻腔,伊希尔环顾四周,迈过荧光黄色的证物标签,走过被烧得辨不出形的家具,走到地面上被粗略圈出的两个人形前。
他蹲下,从那里开始辨认地上与焦炭混在一起的残余。
左边的这人先死在了座椅里,没有挣扎的痕迹,死后才被大火烧干了全身,变成灰炭的身体组织还堆积在残木上,混着油迹粘在一起。
这不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想着,站起身,讽刺地记起多年前特工训练时期所学的一切,又把它们用在了辨认卡斯荻奥留下的最后痕迹上。
他走向另一处人形,伸手扫过地面的灰烬,大脑清晰得出奇。
地上模糊成一团的血痕说明第二人痛苦挣扎过一阵,而旁边更大的一滩血迹说明他是因为短时间内大量失血才变得不能动弹。
那是致命的刀伤。更确切地说,是捅伤,几处血点飞溅在四周,但离那人最后的位置还隔了一点距离。
伊希尔跟着痕迹退后,第二人似乎是搏斗过一番,又在几乎不能动弹时往前蹭了几米,可被拖出的短短血迹说明他没能坚持多久。
这不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退开几步,沿着地上那条最长的血迹慢慢向前。
一开始,血迹并不多,不是枪伤,也不致命,甚至和第二人的污迹混在了一起。
他们打斗过,血迹的主人明显被伤到了骨头影响了行动,很可能是膝盖。因为从这里开始血迹不再笔直,他在拼了命地趔趄,向前。
这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走得很慢,慢得似乎要陪血迹的主人走过他所受的所有痛苦。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它们,抚过那些痕迹。许久后,他跟着血迹继续往前,在几米外一处小小的放射状斑驳前停了下来。
这是枪伤。它的喷溅趋势由后往前放射,面积不大,不像是从高处洒落的,反而像是被从身后打中了小腿。
这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的手掌覆上血迹,与它交叠在一起。
再往前的血迹变得更加好认,只是形状单一的,被拖得很长的,弯曲的两条粗线。
他在往前爬。
这是卡斯荻奥。
伊希尔的眼眶开始发烫,他顺着血迹看向墙上的印记,那里之前可能挂着一面镜子,或者是一幅画,印记中间焦黑的凹槽里还残留着些许金属碎片。
他走上前,伸手扒开那些灰屑。已经被证物组清扫过一次的凹槽并不难处理,包裹在残渣里的电线分成两头,一头连向炸弹的本体,另一头深深地镶嵌进墙的内部。
一个同时控制两处的开关。
伊希尔心中的最后一缕希望也消散不见,他扯开还紧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却被什么其他堵住了喉咙。
他顺着方向想把电线全部扯出,可它纹丝不动。伊希尔更加用力,手腕蹭过粗糙的墙边,冒出的细小血珠越变越大,大到最终滴在地上,与卡斯荻奥的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滴鲜红慢慢渗进底下那抹被烧得发黑的暗红里,缓缓将双手撑在墙壁上。
卡斯荻奥会疼吗?
伊希尔闭眼,想起卡斯荻奥在摔进沙发时的呲牙咧嘴,想起他在清理伤口时抓着自己的手腕喊着轻点,想起他在缝合时咬住毛巾嘶叫,直到汗水里混进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