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尔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忌讳。
“不行。” 他平静地打断了一个男人的发言。“第二百三十六条这样改动只会导致更多毫无意义的内部斗争。” 伊希尔的眼中没有退让,“这条就按照我们上一版的来,如果这样就会斩断某些人的臂膀,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男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点点头,在稿件上飞速记下伊希尔的意思。
“还有二百四十九。” 一个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的女人举了举手,她看向那个正在书写的男人,发起了新一轮的争执。
伊希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晚上八点零六,和一条显示不出发送号码的短信。破天荒的,伊希尔在会议中点开了他的私人手机。
【不是说开完会就回家的吗?】
伊希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还没结束。】
似乎因为得到了迅速的回答而欣喜,伊希尔的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
【你真是工作狂:(】
伊希尔抿了抿嘴唇,把手机调成免打扰的模式,将屏幕从震动和闪烁中解救出来。手机就像失去了电源似的,再也没发出任何动静。
十几分钟以后,伊希尔的目光开始时不时扫过那张漆黑的屏幕,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将期待说服成好奇。
又过了半晌,他在心中无奈地冲自己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摁亮桌上的手机。果然,好几条消息摞得整整齐齐。
【那我先洗个澡?】
【等一下,你外面的这个浴室里怎么没有毛巾……】
【我可以去你房间里拿毛巾吗?】
【我不会乱翻的。】
【可不可以啊!我都脱光了,就等你了宝贝!】
【难道你是在暗示我就这么光着等你回家吗?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哦。】
伊希尔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甚至不想去探究卡斯荻奥到底是如何给他发的信息。
【可以。】
他答复,并且在两秒后就得到了回应。
【你是说可以去拿毛巾,还是说可以光着身子等你回来?】
伊希尔加重了打字的力度。
【拿毛巾。】
会议终于在时针刚刚摆过数字九的时候结束了。
伊希尔揉了揉眉心,在坐进车里的同时摸出手机。
【你想吃什么?】
难得的,他没有得到回答。
还在洗澡?伊希尔心想,又看了一眼时间,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认为卡斯荻奥是一个洗澡能洗四十分钟的人。
睡着了?不应该啊。 伊希尔看着安静的对话框皱了皱眉毛。
总不可能是暴露了吧。 卡斯荻奥被抓住时的狼狈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伊希尔摇了摇头。
那更不可能。
他思索着要不要再发一些什么,指尖却在键盘上迟疑。
【你在干什么?】
光标在伊希尔打出的字母后闪烁,随后他又一个一个地将它们删除。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犹豫的人,可一直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却证明着不一样的事实。
他也极少和什么人进入一段关系,尽管极其偶尔地,有时候他也会感到一点孤独,他疏离的性格却还是让他更习惯于独处。
直到那个金发特工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家里,也撞进了他的心,带着鲜血,痛苦,和一缕来自两年前伊利亚斯的夏末晚风。
卡斯荻奥的伤恢复得很快,他已经不再需要撑着什么慢慢行走了。
他总会离开的。 伊希尔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