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逆光而来,他头发又很短,出了汗居然在头顶形成类似彩虹的光晕。倪东蔚还以为是自己喝蒙圈出现幻觉了,直到人走近了才睁大眼睛,看清后立刻笑起来:“小猴?”
白夏皱眉:“谁是猴?”
“哈哈——不是小猴,是小天使。”倪东蔚接过牛奶拧开瓶盖,仰起脸咕嘟咕嘟喝起来。
最新鲜的牛奶,顺滑浓香,滑过喉咙来到胃里,像一层温柔的膜,将那些翻涌的酸涩与恶心都包裹起来,压了下去。
白夏看了倪东蔚两眼,这家伙虽然一身酒气,但腮帮子一鼓一鼓跟水牛似的,应该没什么事死不了,便转身往回走。
刚回到街拐角,就发现自己的奶车不见了,再一看,三轮车正顺着坡往下滑。
白夏脑袋嗡的一声,拔腿就追。
偏偏他那双鞋有点大,鞋带也松了,刚跑出两步,右脚那只直接飞了出去。
“鞋鞋鞋——”一个热心大爷看见,招呼他。
“车车车——”白夏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追。
终于在半道扯住了车把,白夏喘着粗气,望着长长的上坡,和街道尽头那只被车轮压扁的鞋,要不是一大清早实在扰民,他真想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
鸡毛掸子果然克我!
…
两个小时后,白夏在早餐铺收拾桌子,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只大蝗虫。
这家伙喝了酒都不用补觉的吗?
白夏憋着一口气,走到案板前,闷声说:“我明天不来了。”
“那我也不来了。”闻言,倪东蔚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白夏开始打包仅剩的东西。
“开学了是吧?要好好学习啊,祝你考上d大。”倪东蔚真挚地说。
“三块五。”白夏将塑料袋递过去,收了钱就转头继续收拾,他得把卫生搞完才能走。
倪东蔚又站着看了白夏一会儿,他现在其实很困,完全是强打精神过来的,只因为他觉得,这一次很可能是自己与这个倔强的,一直为了目标而努力的小孩最后一次见面了。
唉……还有点舍不得呢。
“谢谢你的牛奶,这个给你。”倪东蔚把一个纸袋放在靠门的桌子上。
白夏正在扫地,头也没抬,心想大概是什么吃的吧,就随口说:“不用了,那牛奶我也没花钱。”
倪东蔚摆了摆手,他其实十分想看到小孩愿望实现欣喜若狂的样子,但又不想留下接受过分热情的感激,于是像个深藏功与名的大侠那样潇洒远去。
等白夏忙完手头的活,摘下塑胶手套,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中间是屏幕、两边是按键的东西。
这啥啊?
给他这玩意儿干嘛啊?
…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后一次n&p切换了
再两章现在时之后开始,就随着白夏一起,进入2010年左右的大学生活了
ps:下次更新是周一呦~
第7章 有钱了
倪东蔚靠在休息室门口的沙发扶手上,食指将拨百叶窗拨开一道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侧身而立,白衬衫黑西裤,身形薄得像一页纸。短短的头发凸显出头骨的轮廓,是值得所有美术生一遍一遍描摹的完美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来,阳光从侧上方照亮他的脸,肤色是冷调的象牙白,耳垂、鼻梁这些皮肤单薄的地方几乎半透明,与白衬衫一样透着天光。
身形从正面看没那么单薄了,肩宽腿长,清俊挺拔,不止是跟周围的工厂环境格格不入,与他一起来的那些金融白领站在一起,也像是不同图层。
倪东蔚突然想,如果他现在推开门,朝那人喊一声“白老师”,那张一本正经的漂亮脸蛋会不会瞬间开裂,被他的阴魂不散吓得当场摔个屁墩儿?
光是想象,倪东蔚就发自内心的爽。
但这点恶趣味很快淡去,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算起来,扭伤已经一周了。从那份x光片和医嘱来看,伤的不算重,静养这些天就该好的差不多,可现在看那人的步态,分明有些变形,重心不敢完全落在受伤的脚上。
这几天,他到底有没有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