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急匆匆拉许淑芬进来,拉开被,许淑芬被牧冬胳膊上的大口子吓了一跳,上面的血倒是都干了。牧冬醒来的时候精神难得萎靡,解释这伤口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许淑芬半信半疑地信了,念叨了半天牧冬怎么这么不小心。家里没什么消毒的,她用的酒精,冲的时候牧冬脸上都是青筋,脸颊肉紧紧绷着,牙齿都在暗暗使劲。
沈春在旁边急得眼眶通红,眼看又要哭。
牧冬额头都是冷汗,一转头看见小孩的神情,居然还能抽空安慰一下,道:“没事儿,不疼。”
许淑芬气得棉签都按重了一点,牧冬“嘶”了一声,许淑芬瞪他:“下次走路看着点,怎么摔能摔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牧冬难得不那么硬气。
他胳膊上终于被正经缠上了绷带,许淑芬念叨着出去忙了,牧冬又躺下,沈春坐在他旁边一个劲儿看他的绷带。
伤口俩大人都躲着没让他看见,但是缠这么多的绷带也是第一次见。
牧冬眯着眼睛休息,片刻后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一抬眼,正对上沈春的大眼睛,眼里透着一种天真,问:“疼吗?哥。”
牧冬疼得脑袋发晕,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不怎么疼。”
“哦。”沈春又轻轻戳了戳,动作轻得几乎没感觉,好像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牧冬不知道怎么的又改变了想法,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还是有一点疼的。”
沈春肉眼可见地紧张了,问:“那怎么办?我去找姥姥!”
“哎——”牧冬赶紧把人叫住,说:“不用去,你姥姥又不是止疼药,叫她有什么用。”
“那咋整?”
“嗯,你给我吹吹。”牧冬耳朵后面不知怎么有点红,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哄骗小孩。
“吹吹就不疼了?”沈春不理解。
“对。”牧冬信誓旦旦地点头。
于是沈春小心翼翼把他一只胳膊抱在怀里,低下头非常认真地开始吹。他的呼吸热热的,透过绷带其实就一小阵风,沈春吹得认真,没注意牧冬的脸颊也在变红。
牧冬有点后悔自己随口逗人了,有点不自在地抽了抽胳膊,说:“行了,差不多了。”
沈春懵懂地抬起头,问:“还疼不疼,哥?我再给你吹吹吧。”
“嗯,不疼了。”牧冬把手抽出来。
沈春立刻弯着眼睛笑了,道:“这么神奇!哥,我比止疼片好用,是不是?”
牧冬眼神游移开,在炕上翻了个身,道:“我要睡了。”
沈春一下跳到另一边,两只大眼睛对着人,不依不饶地问:“是不是呀?哥。”
牧冬无奈地闭了闭眼,感觉脸颊也在发烫,承认道:“嗯,对。”
沈春自觉担任照顾人的责任,回忆了自己生病那段时间牧冬是怎么照顾人的,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具体体现为十分钟以内问了牧冬五次喝不喝水,吃不吃饭。
牧冬被他缠得头疼,念在小孩一片孝心,不咸不淡地答应着,沈春实在没什么事儿干,最后问:“那还疼不疼啊?”
牧冬对上他殷切的视线,有一点心软,说:“还行吧。”
沈春的眼睛立刻冒了光,说:“那我给你吹吹!”
坐着吹太费劲了,沈春干脆也钻进被子里,趴在牧冬身上给他吹。
牧冬问沈春是不是树袋熊成精了。
沈春认真地摇摇头,说:“我不是啊。”
牧冬说:“我想也不是,不然动物园该给你抓走了。”
沈春愤愤踢了一脚牧冬的小腿。
天渐渐黑了,俩人在这念念叨叨了一下午,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沈春如数家珍地说自己忙忙碌碌的一天,渐渐声音越来越小。
牧冬把沈春抱到炕上,给小孩掖了下被子。
沈春眼皮打架,昨晚上就一晚没睡好,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精神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沉沉闭上眼睛,猛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