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这是你的艺术天赋。”牧冬煞有介事地说,“成为大师的人都和别人不一样。”
沈春怀疑地问:“我这么有天赋吗?”
牧冬看着那摊不知道什么物种的东西,忍着笑,“对,你等着以后成大艺术家吧。”
沈春让他哄得可高兴,没听出来不对。雪人堆完了牧冬让沈春回去,沈春说什么都不肯,大半个月了头一回出门,怎么都得玩够本,牧冬耐不住他磨,最后领着小孩去拉柴火了。
推车是铁做的,上面绑着绳子,顺着雪拉起来哗啦啦响。
路上没有人,牧冬把狗也放开了,虎妞一放出来撒欢似地跑没影了,沈春喊了好几声都没回来。
沈春急了,一回头看牧冬在他身后慢悠悠走着,问:“哥,虎妞找不到家怎么办?”
“放心,虎妞比你聪明。”牧冬说,“不用管。”
“你怎么把我跟虎妞比?”
牧冬挑挑眉,“怎么,不是你说的,虎妞跟我们没区别的。”
沈春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气鼓鼓地瞪着牧冬。
牧冬失笑,说:“回头,这不回来了。”
虎妞呼哧呼哧伸着舌头跑回来,鼻子上和身上都是蹭的雪,它在沈春脚下绕了一圈,然后又疯跑进路边的雪堆,把鼻子埋进雪里,然后从雪里拱出来疯狂地打滚。
沈春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说:“哥……”
“不行,别想。”牧冬一眼就看出来小孩在想什么。
沈春失望地“哦”了一声。
“什么时候你长它这么厚的毛我就让你进去打滚。”牧冬面不改色地说。
沈春当然知道牧冬这是又在耍他,没吭声,愤愤地自己往前走,虎妞从雪里滚出来又跟在他身后轻轻咬他的裤脚,沈春只好停下来隔着手套摸了摸虎妞的脑袋。
“还是你好啊。虎妞。”沈春说。
牧冬装听不到。
柴火垛也在那片杨树下,很大一摞,夏天的吊床已经不见了。牧冬动作熟练地把一捆捆柴火往车上放,沈春捡了一根树枝在没人踩过的雪地上画画。
牧冬出了一身汗,用绳子把柴火绑好,喊人:“别玩了,走啦!”
沈春飞快看了他一眼,说:“马上就好!”
太阳西垂,远处一片红,几颗光秃秃的杨树并排在夕阳下,牧冬没有催。不出片刻,沈春拍拍手站起来,说:“走吧!”
“认识回家的路吗?”牧冬问他。
“我又不是笨蛋!”
小孩领着狗在前面带路,牧冬低头看到了雪地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三个火柴人和一只狗,代表谁不言而喻。不过火柴人分不出年龄,沈春只好用大小区分,许淑芬最高大,在雪地里活像一棵树,树下是他们两个人。
夕阳洒在这片雪地上,牧冬忍不住勾起嘴角,仔细一看代表自己的小人旁边还有只猪头。
一个小箭头在那,指向明显。
看来沈春心里还是没那么公平,猪又和人有什么不一样。
雪一点点化开,三个火柴人和猪头都慢慢融进干枯的土壤里,然后土壤里又长出来了一片绿。
开学两个星期马上就迎来了沈春的生日。
鉴于牧冬不过生日,更没有什么送礼物的概念。沈春去年这个时候和阶段也不敢要求什么,但今年不一样。在学校交了朋友之后沈春发现大家的生日都过得五花八门,有吃蛋糕的,还有出去一起吃个饭的,总之会有个什么仪式感。
沈春其实想不到自己要什么,许淑芬说过生日就吃碗面条煮个鸡蛋就够了,老人家不知道蛋糕是什么,更别说去给他订喜欢的样式。
于是沈春在自己生日前一周隐晦地提醒牧冬,说:“哥,春天到了。”
他这样没头没尾的来一句的事情干的不少,牧冬问:“怎么,动物世界看多了?”
“不是!”沈春急得站起来,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直接要显得太那个了,他不好意思,他吞吞吐吐半天,“我……”
“有话就说。”牧冬说,“我什么时候教你在这吞吞吐吐的了?”
他这么一激,沈春脱口而出,道:“我要过生日!”
说完他有点忐忑不安地看着牧冬,以前他太懂事了,其实生日过得也很少,许芸压力大,他不敢在母亲面前要求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牧冬的纵容增长了他的肆意妄为。
没想到牧冬笑了一声,说:“我当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