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在破防什么?你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一开始要选这条路,又为什么来招惹我?可别说什么喜欢!庄鹤叙,你嘴里说的喜欢廉价又可笑。我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他的喜欢都比你高尚,他的身心都比你干净!滚,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说完,抓紧下巴的那只手狠狠往旁侧一甩。
庄鹤叙惯性失衡,后背的疼痛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垂眸。
地面上汇集而成的脏乱的水洼,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脸、空洞的双眸。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去抓商止的衣角,意料之中没能抓住。
庄鹤叙想喊他的名字,喉间却像被堵塞了什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天地一切都在颠倒,眼前万物像深渊处形成的无底漩涡,他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朝面倒去。
第71章 诡异的温柔
庄鹤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少年时候。母亲还没有离世,父亲的事业也刚进入稳定上升期。
梦里的妈妈穿着白净的长裙,黑色如瀑的长发在风中拂动,她温柔地笑着,声音宛如一首缓缓奏起的钢琴乐。
庄鹤叙呆滞地站在她的身旁,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听见梦里的人在喊自己。
太久没听到她的声音,庄鹤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迈开自己的腿,追逐着母亲的步伐。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从母亲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庄鹤叙以为是庄鸣,正准备张嘴喊爸爸,却对上了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些许的男孩子的眼。
小小年纪,脸色淡然,眸中更是淡薄,与生俱来与同龄人不符的成熟。
妈妈说,他叫商止。他爸爸妈妈出差了,以后会常来,要他和自己好好相处。
庄鹤叙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觉得商止长得真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喜欢说话。
不说话是会生病的。
于是乎,庄鹤叙想尽办法逗商止,屡败屡试,就算碰了一脸灰,他也依旧坚持。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人从国外回来,想要弥补这些年对商止缺失的爱的缘故,闷葫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其他的表情。
庄鹤叙很开心,他固执地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于是更加讨好对方。
他们一起上学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打球。
庄鹤叙十分开心,虽然偶尔商止依然保持沉默。
高中毕业的那年,庄鹤叙终于鼓足了勇气表白。然而手捧鲜花的他还没走到商止面前,却见他已经接受了另外一个男生的表白。
逆光之下,商止那张轮廓清晰、下颚线锋利的脸,柔意无限,笑靥充盈满足。他将男生搂紧了怀中,无比贪恋地目光无不显露出自己暗恋多年的心事。
“你答应我了?”
“嗯。”商止应道。
“那小庄怎么办?”
“没事的,他只是我的小跟班。我喜欢的只有你。”
刺耳的话犹如一道雷滚滚而来。
庄鹤叙彻底僵在了原地,手一脱力,鲜花砸在了地上。
他瞧见商止循声瞧了过来,那目光里,是无限的冷漠和快意。很快,这眼前的一幕便和大雨之下说要和自己离婚的商止重合起来。
庄鹤叙甩了甩头,那些令他害怕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尤其是商止难听又带着刺的话,简直就像一串又一串魔咒,缠绕着、包围着,怎么也躲不掉。
他奋力奔跑,脚下平稳的地面忽然消失,他悬在半空中。
庄鹤叙冷汗直冒,下一瞬,他以极为之快地速度下坠。
啊——
无声的呐喊撕破心际。
庄鹤叙猛然睁开眼。
起先恢复感知的是他的双眸。头顶的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指尖微动的瞬间,而后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在泛着疼痛,最难以言说的是他的私./////密.////处,黏糊糊的,有点凉爽又有点疼。其次,便是他的后背,他的上半身缠了一层厚实的绷带。
庄鹤叙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是在云松庄园,身体上的伤口也被人细心处理过。
自己怎么回来的?是商止送回家的吗,还是让常管家来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