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抄起身侧的纸巾,胡乱抽了好几张,立刻上前。
伸手,丝毫没有芥蒂地开始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顷刻间,商止愣在了原地。
两人的距离从来都没有如此近过。
商止一抬眸,就能瞧见庄鹤叙那张皱着眉头,散发着担忧和关切的脸庞。
仅此那么一瞬间,商止只觉自己的心里掀起了一层波澜,细微又轻小,若是不仔细注意,可能很容易便忽视掉了。
但商止这次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古怪,他张了嘴想要说些什么让他滚开的话,刚到嘴边却又化作了千万云烟。
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那股想要推开打一顿的冲动。
庄鹤叙像是镀了一层光的精灵,用自己的双手,撕开了混沌与阴霾,奋不顾身朝他这里奔跑,又那么猝不及防地刚好,误打误撞地敲响了他的心门。
完全无法忍心下狠手。
他的内心变化,庄鹤叙一概不知。
他仔细地擦拭完水渍,欲打算领着人进房间。
然而刚靠近门,商止周身的气息骤然又变冷了。
庄鹤叙愣了会儿,回头一看,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两只相握的手。
还没等庄鹤叙反应过来,商止便挣扎了起来。
庄鹤叙的劲没商止的大,好几次抓回来,都被对方给避开了。
温热的手从掌心抽离,手间忽地一空,庄鹤叙心里不太舒服。
下一秒,见人要回隔壁的客卧,打算跟上去,刚走近。
“嘭”地一声响起。
庄鹤叙额前的发丝被震得抖动。
他愣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惋惜。
要是刚刚再走快一点,兴许还能跟着一起进去了。
“庄少,我给少爷煮了姜汤,您送过去吧。”
常管家倒是个行动派,立刻将姜汤递到他的跟前。
走廊灯光的点缀下,滚滚热气萦绕在上空。
他没有立刻应答,看向身侧紧闭的门,欲想抬起手敲门,僵在半空中许久,又悻悻然垂了下来。
“算了,您送过去吧。”
庄鹤叙说完,立刻朝主卧走去。
卧室们被带上,他才从佯装出的镇定中抽离而出。
他太清楚自己要是端进去会发生什么了,无非就是将姜汤打翻,然后怒斥自己没分寸。
论起私心,庄鹤叙是真想将男人的闲余时间都占据。
但是商止淋了雨,与其让他发脾气轰炸自己出去,倒不如让他冲个热水澡,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比起待在他的身边,他更希望商止身体健康。
庄鹤叙想得多,一会儿担心对方没喝姜汤,一会儿又担心商止拖拖拉拉会生病。
他快步走向床边,侧过身子,右耳紧贴墙壁,试图偷听隔壁房间的声音。
然而云松庄园建筑质量委实太好,加之每个房间增加了隔音,他听到的,只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他苦恼地抓了抓脑袋,认命般往床上一栽。
下一瞬,月要侧生出硌意。
庄鹤叙在月要侧摸索了好久,终于将兜里的手机和变声器掏了出来。
这么一打岔险些忘了,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庄鹤叙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身上的郁闷一扫而过,弹射而起至书桌前,找来几张打过草稿的纸搁置在桌前,精心布置了一下自己“苦心钻研题目”的场景。
自我感觉甚是满意后,他连忙拿出来了手机。
余又止:学长,在吗?ovo
余又止:越城下雨,学长安全到家了吗,有没有带伞呀?^^
发完这段话,庄鹤叙将手机啪地放在桌上,激动地手舞足蹈。
天才啊,庄鹤叙!
这么一个完美的开场白既表达了自己对于商止的关心,又能从男人口里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还能借此增进两人的关系。
嗯,所谓一箭三雕。
商止:到了,刚洗漱完。
看到这话,庄鹤叙松了口气,还好他没什么事儿,不然他得愧疚很长一段时间。
余又止:淋雨了吗?淋雨了记得喝姜汤哦,学长要好好照顾自己捏。(>v)
商止:嗯。
余又止:今晚学长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给我讲题目也不迟呢。\(^.^)/~
商止:没事,现在开始。
商止:我打给你。
哈??
庄鹤叙看着发过来的消息,还没反应过来,聊天框立刻跳出来视频通话的界面。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台手机犹如烫手的芋头,手若是稍稍一抖,就能走错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