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看着对面一连串的消息,不忍失笑。他难得没对妹子的话感到反感,极为细心又认真地一个又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对面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庄鹤叙盯着屏幕很久,几近觉得自己被骗了时,妹子终于回消息了。
舟舟:姐妹们,是总裁和体育生!这什么搭配,我喜欢!!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庄鹤叙:??
舟舟:咳咳,小叙啊,我刚刚进行了一下深度分析,你现在肯定是处于不安又不服气的状态,害怕对方跟女孩跑了,又担心自己主动了被对方拒绝了是不是?
嘿,这妹子真神了!
舟舟:鉴于你俩现在关系还比较表层,你可以从最基础的攻略——做饭!坚持半个月,肯定会被你打动!记住一句话,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对方的胃!
看着这行字,庄鹤叙沉默了会儿。
大少爷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自己动手做过一次饭,舟舟的提议确为不错,但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个世纪难题。
庄鹤叙面子薄,没说自己的难堪处,回复了几句便收起了手机。
他在屋子里溜达了很久,想到了什么,出了卧室门,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
将近傍晚时分,常管家的安排的阿姨正在台前专注研究食物,庄鹤叙站在门口,投去探究的目光。
喉间滑动,嘴唇张合,静默许久,他竟然觉得十分难为情说出想要学做饭的话。
“庄少?”吴姨感受到了身后强烈的视线,停下手中的事儿,看向庄鹤叙,惊呼出声。
这么一开口,庄鹤叙立刻回过神,他尴尬地冲着对方笑了笑,本想找个体面的借口搪塞过去。吴姨看出来他的心思,眉眼处染上了几分笑意,招呼着说:“庄少想学学嘛?”
庄鹤叙一怔,点了点头。
下一瞬,吴姨已经领着庄鹤叙进来,她热心肠地给对方系上围裙,边洗菜边和庄鹤叙说话。
“庄少晚上想吃什么?”
“吴姨,叫我小庄就好了。”庄鹤叙不太习惯家里还被这样喊。
“我……”庄鹤叙喜欢美食,嘴巴其实很挑,但想到舟舟说的那句话,本想报上菜名,话锋一转,顺势而答,“我都行,看商止吧,商止喜欢吃什么?”
“大少爷呀……大少爷没什么忌口的。”吴姨说着,又感慨说,“大少爷是商家最好养活的了,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剔。”
对方下一瞬的感慨,却似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紧了庄鹤叙的心脏,指缝入rou,呼吸一口便泛着疼痛。
什么好养活?
都是他父母逼得。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尽量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气愤,恳求道:“天气热就弄点清淡的家常菜吃吧。不过我不太会做饭,吴姨能教教我嘛?”
吴姨知道庄鹤叙什么小心思,她爽朗大笑,痛快地应了下来。
第一道菜是丝瓜蛋汤。
庄鹤叙为了能够快速进步,直接揽下了全部的活。
他的手法极为笨拙。
丝瓜削皮时,表皮太光滑,好几次险些没抓住掉在地上,吴姨连连叹气,心里不由心疼那几只新鲜上好的丝瓜。
切丝瓜时,他遵从吴姨的指导,小心翼翼地切块,结果一个不留神儿切到了手指,霎时间鲜血直冒。吴姨惊呼出声,连忙让人去拿医药箱,但庄鹤叙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想要给商止做一顿饭菜,摆了摆手,用手冲去血迹,又拿起刀开始切。
后面的步骤倒是进行非常顺利,热油下锅时却出了意外。庄鹤叙刚将鸡蛋倒进锅中,顿时热油飞溅而出,庄鹤叙那张俊脸和双手遭了殃,一片红肿。
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好几口凉气,吴姨顿时有了禁止庄鹤叙以后进厨房的冲动。可碍于对方的执着,又将话咽了回去。
热油使得庄鹤叙手忙脚乱,一手拿锅盖,一手拿锅铲,站在距离锅好几米开外,后仰身子,胡乱地在锅里翻炒着。
好似古时执盾与长矛的战士,正在与敌英勇作战。
几经波折,清水入锅,煮了好一会儿,总算大功告成。
有了第一次出手,接下来几道菜倒是增添了庄鹤叙心间的趣味。
他自信满满,接连完成了剩余的几道菜,还特地让吴姨试了试味道,得到对方的肯定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他啊,还是有点做饭天赋在身上的,区区几个伤口,换几道家常菜和商止的一次动容,真他妈值了。
庄鹤叙心情极佳,眼看着夜色拉下帷幕,他边帮忙端菜,边等待着商止回来。
然而饭桌上的菜凉了热,热了凉,落地窗外沿边路灯光亮,紧闭的大门依然没有被打开,庄鹤叙也没等到想要等的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