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陆迟一个字都没听进。
他紧抿着薄唇,表情沉重,起身二话不说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张明轩话说了一半,扭头一看,人都不见了。
他挠着脑袋,疑惑地道:“陆迟人又去哪了?我想跟他八卦八卦傅斯年来着……”
陆迟气喘吁吁跑到教学楼前,迎面撞上下课,拿着两个背包出来的傅斯年。
傅斯年见到陆迟,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只是他没来得及说话,陆迟三两步上前,着急地开口。
“你不是每次都会考第一的吗!这次月考成绩怎么会掉那么多?!”
傅斯年不以为然,“偶尔发挥失常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陆迟望着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的傅斯年,唇瓣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喉咙像塞进去浸泡了黄连的棉花,说不出的难受。
傅斯年每次都是考第一的!
傅斯年就不应该掉到一百名之外!
可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陆迟思绪乱糟糟的,望着傅斯年脸色变来变去,带着不确定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前几天跟你吵架,说你只看重学习……”
傅斯年以为陆迟会开心,可看到他脸上的愧疚和不安时,想都没想就说:“不是的,跟你没关系,我最近开始接触公司的能源项目,有点力不从心,分心罢了。”
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陆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紧拧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傅斯年眸光微动,想想,从背包里拿出成绩单递过去。
“恭喜,这是你的成绩单,基本都在90分往上,你父亲看了,肯定会高兴的。”
陆迟望着傅斯年,眼神略微复杂,接过人生以来最优秀的一次成绩单,但没有一丝高兴,心里反而更闷。
“那……我们回去吧。”
陆迟抬手想牵傅斯年,傅斯年却将背包递给他,“我今天能不能跟你一块回去,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陆迟心下一紧,急声道:“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你要去哪里?!”
傅斯年略微疑惑,“前两天我跟你说过,我爷爷从海外出差回来,周末我得回家。”
陆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哦”了一声,不情不愿接过背包。
傅斯年迟疑片刻,又补了句,“周末还得有家族聚会,你给我发消息的话,我恐怕没办法第一时间回复你。”
陆迟情绪很低落,“嗯”了声,就没再说话。
傅斯年明显察觉到陆迟的不对劲,还欲再询问,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让他只能抚了抚陆迟的侧脸,说了周一见,便转身离开。
陆迟目送傅斯年身影消失,闷闷不乐往前走。
教学楼涌出一群学生,窃窃私语说着话。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迟那种二世祖,你看傅斯年这个大学神近了他,竟然也……”
陆迟猛地抬头,眼神冰冷盯着那人。
那人瞬间闭嘴,拉着身边的人赶快走了。
陆迟沉着脸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背包肩带,表情说不上的可怖。
说他不学无术二世祖之类的话,他听过数不胜数,这次听着却格外刺耳,让他恼火到不行。
……
傅斯年上了学校后门的宾利车。
车驶向傅家庄园的一路上,司机都紧绷着神经,望着傅斯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委婉地提醒。
“小少爷,今天老爷子在公司据说发了很大的火,连办公室里唐朝的古董花瓶都砸了几个。”
傅斯年面无表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晓。
宾利车驶进典雅奢华的中式庄园。
傅斯年刚下车,管家就皱着眉说:“小少爷,老爷子让你到祠堂跪着等他回来。”
傅斯年点点头,迈步往主楼旁边的别墅走,里面是正是傅家的祠堂,径直跪在牌位前。
不知道跪了多久。
天黑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来的是脸色难看的傅廷中和徐秀媛。
两人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徐秀媛望着傅斯年,嘴唇微颤,但始终也没能开口。
又过了半个小时。
稳健的脚步声传来,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傅政霖回来了,面容冷厉,二话不说,越过傅斯年,拿起祠堂桌上摆着的藤条,回头就狠狠抽在傅斯年背上。
傅斯年疼得身体僵了僵,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数不清多少下,傅斯年白色的t恤已经染上点点红,却也始终不吭声。
傅廷中僵在旁边,面色青白。
徐秀媛脸色也白得吓人,唇瓣抖动了几下,小声地道:“父亲,只是……”
傅政霖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去。
徐秀媛肩头一颤,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