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气氛有些僵持的客厅已经陷入了死寂,结果管家琳姐又带着一位来宾匆忙闯入,魏宏从医院拿了几盒开的药回来,觉得身为长兄还是不能抛下弟弟不管不顾,于是急忙叫司机调头,来了荷园。
他一见到老太太就两腿都打颤,满脸堆笑,窝窝囊囊地走进来,边走边道:“今日登门拜访唐突了,我是代舍弟”
“代什么代!”钟琴白了一眼,“你们没其他事就可以走了,想留下吃饭的说一声,厨房需要多备菜。”
此话一出,魏建胜第一个反应过来,欣喜若狂:“这么说,是同意了?”
同不同意暂且另说,至少老太太没先前那么怒火中烧了。
她其实唯一的诉求就是尹昭情能过得好。
老太太精力不足,能这么长时间对谈已经有些劳神,她赶走了来客,被白锦带去了清净的地方休息,魏家的人也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走,魏宏自己站在池塘边,拿了个不知道放在哪垫桌脚的报纸,往自己脸上扇风:“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会这么热!”
他愤愤地自我消解,本来要拉住魏英喆问他具体情况,结果一回头就发现魏英喆没了人影,大概是找尹昭情去了。
“世风日下!”魏宏对着池塘喊了一嗓子。
曲水回廊。
尹昭情正在清理长卷上的灰尘,他面前就是荷园双姝的角色唱词,卷轴上挂着林友芝和尘立雪的戏服扮相。
听到脚步,尹昭情回头。
他跟满面长卷里扮相出彩的各色旦角相比,竟然毫不逊色,未施粉黛的脸一如既往眉目含情,整个人高挑又明艳,萧瑟冬景里只有他不凋零。
“没事吧叔叔?”尹昭情问他,“姥姥有为难你吗?”
“没有。”魏英喆摇头。
“那你过关了吗?”尹昭情跟他挨着站,手臂碰在一起,侧头仰目,好奇。
“你猜猜?”魏英喆说。
“应该没问题。”尹昭情分析得有条不紊,“如果不行,你现在应该要面色铁青了。”
魏英喆低低笑了几声,偶然间他们四目交汇,魏英喆忽然弯腰伸手。
尹昭情一愣,僵硬身体,以为他要接吻:“荷园人多口杂,叔叔自重!”
魏英喆挑眉,伸手撇开他肩膀上的落叶,“你应该知道我很难自重的。”
“流氓。”尹昭情骂他一句,笑了几声。
魏英喆问他:“会唱昆曲吗?”
尹昭情挨着他肩膀,脑袋靠上去,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一幅幅挂绢长卷:“我?我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电台主持人。现在是模特。你说我会不会?”
这场景很熟悉,魏英喆陪他演绎道:“那应当是不会。”
“错。”尹昭情说,“我会。我唱给你听。”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他唱玉簪记也唱牡丹亭,都是耳熟能详的曲目,也都是这满壁长卷里小篆题写的唱词。
魏英喆这回听得一清二楚,听完他低头,手指抚摸过尹昭情的额头和鼻尖。
“我不像祝其文一样,听你唱戏会脸红。这样你也喜欢?”魏英喆问。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尹昭情讨饶,“当时是姥姥介绍我和祝主编认识。”
“那天我没听到。今天我听到了。”魏英喆看着他,笑道,“很好听。”
尹昭情心说那是自然。有姥姥镇山,他下了功夫的。
他靠在魏英喆肩膀上,脸颊却忽然被男人捏住,扭到正面。
魏英喆低头看他,意有所指地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唇瓣:“这次是真的想亲你。”
魏英喆也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他说归说,并没有真的执行。因为尹昭情提醒过了,人多口杂,要自重。
然而尹昭情拽了拽他的衣袖,想了个办法:“那我们换个地方偷偷地亲,这里不安全。”
第89章
今年大概是暖冬年份,京市迟迟没有下雪。
坐在胡同口唠嗑的老人家说,最冷的一二月都没下雪,三月份就更不可能了,那今年的初雪怎么办?都说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