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哦”了声,指了个方向,“云弥跟她朋友,俩大美女都在竞赛教室。”
云弥其实做不进去题目,她一直在算到底672开平方约等于几。
找因数,她算不出来。
脑子怎么就不会动了。
好像从方法就错了。
“在625和676之间,更靠近26,选d。”
突然的提示,让心弦一紧。
云弥恍然发现,眼眶发酸,怎么这么简单的计算她都不会了?
她没有抬头,而是问:“你怎么来了?”
云弥身边的位置空着,陈屹炀顺势坐下来了。
男生落拓的身型,稍稍曲折手臂大概是微低下身体在看她的表情。
云弥抬手捂住了脸。
陈屹炀眼皮垂坠说:“周时徽跟我说,他都跟你讲了。”
云弥不说话。
陈屹炀的嗓音很淡,身上也带着秋露寒冷的气息,他说:“我本来准备都搞定了再跟你说,校领导现在还不同意,他们不愿意盖章。”
教室里的灯太亮了,把试卷照耀得煞白。
晃眼睛。
云弥的笔停顿在那里,眼睛发烫。
她听到陈屹炀继续说:“我很抱歉。”
男生低磁的嗓音依旧好听,却无比刺耳。
云弥的嘴角往下扯,变成一个标准的哭脸。
她不懂陈屹炀在道歉什么。
他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除了喜欢她,他没有半点义务照顾她,没有必要跟她说自己的打算。
但是陈屹炀从头到尾都做的很好不是吗?
都怪云弥是个很贪心的人。
畏惧孤独,也害怕孤军奋战。
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女孩。
如果陈屹炀喜欢她,就不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
云弥在意的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变成最后知道的人?
她恍然抬起眼,盯着他问:“陈屹炀,你是不是一开始以为我是温阿姨新婚丈夫的女儿?”
教室里密闭的空间太久了,陈屹炀甚至有了种窒息的错觉,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泪光在晃动,一眼看到,心脏有种近乎撕扯裂开的疼痛感。
男生漆黑的眼眸眸光稍垂,连手指都没力气蜷缩。
云弥问:“你是不是一开始真的以为我是你妹妹?”
陈屹炀没说话。
云弥知道答案了,眼泪在眼眶里,轻声说:“你选文科这件事,你跟谢越说了,跟周时徽说了。”
“提前高考这件事,你也跟他俩说了,哪怕周时徽跟你一而再、再而三闹掰了,你也还是跟他说了。”
她眼泪掉下来,错开眼说:“只有我,一个字都没说。”
太晚了,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了。
丁圆刚刚去厕所,回来时听到吵架的声音不敢贸然进来。
陈屹炀坐在那里。
从父亲和爷爷同一天去世开始,他就突然开始独立面对这个荒诞又冷漠的世界。
理想主义的战士也会被现实浇灭所有的火焰和真理。
陈屹炀要怎么跟云弥说呢?
从温良玉搞砸掉的一大半的生意,还有冻结的银行卡。
这些,本就是应该他独自一个人承受的孤独。
痛苦传递给她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她也跟着难受。
陈屹炀总是下意识想要保护云弥,就像是迷惘的兽出生后赤手空拳来这个世界,突然走进暴雨,他一次次知道世界的本质并不温凉。
只是希望还在屋檐下仰望春雨的女孩不要看到这个世界的灰暗。
但是他好像错了。
云弥看到在门口等她的丁圆,她把两个人的物品都收进书包里,她深呼吸,一阵又一阵的情绪涌上来。云弥想一走了之的,可是担心和憎恶并不冲突,她握紧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云弥说:“我不希望秦姨知道咱俩吵架了,你回家之后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陈屹炀说:“嗯,你竞赛顺利。”
又是学习。
云弥气笑了。
她皱了眉又想哭。
她忍住激动情绪说:“如果可以我真的这辈子不想见到你。”
云弥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担心陈屹炀,他就这副冷漠的模样。
云弥快把拳头捏碎了,受伤的手臂贴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肌肉绷紧的时候又开始疼,她低下头冷声说:“陈屹炀,高考后你有多远滚多远,大骗子,混蛋,王八蛋……”她骂他,却不自觉低下声说,“你无耻。”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