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语气冷得像冰:“一个靠后台挤进来的,也好意思在这儿蹦跶。”
蒋文绍瞬间被戳中痛处,火气噌地往上冲:“你说什么?!”
蒋文绍恼羞成怒要动手,猛地往前冲要去揪谢越,却被陈屹炀抬手拦住。
陈屹炀掀开眼,整个人好像裹着层冷意,看的人心惊,他说,“蒋文绍,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揪着不放有意思?”
“谁要跟你打球!”蒋文绍差点跌倒,红着眼顶回去,“陈屹炀,一码归一码,我跟谢越是球的事,跟你是成绩的事!这可是你自己亲口应下的!怎么?想赖账吗?”
谢越被他缠得烦透了,冷笑:“比就比,赢了呢?要不然你也给我兄弟磕头谢罪?”
蒋文绍咬牙反问:“笑话!你们会赢?”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扯嗓子喊了声:“成绩排名出来了!!”
刚考完试,校园里喧嚣热闹人来人往。
不远处,年级大榜前聚集不少人。
有人在年级大榜前叫了声:“卧槽,蒋文绍你们二班赢了!!!”
“夭寿了,万年老二登基——”
蒋文绍往西南角看了眼,突然笑了,他退开两步,摊手:“ok,现在见分晓了,走啊,去看。”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率先出发,口中讽刺未停,“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可不赖我。”
“云弥!”丁圆从班里同学那里知道了成绩出来了,连忙追上来。她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少女一身青涩的深蓝色校服,稀薄的刘海遮住眼,她收回视线,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
怕朋友跟着担心,云弥抿唇说:“没什么。”
丁圆没听到底下的议论,狐疑:“是吗?”
这几天丁圆忙着排练,考试状态一般,想到成绩马上要出来,她发愁,带着云弥下楼说:“对了云弥,我要是考砸了,你可不许笑我。”
云弥的手臂被丁圆攥紧了,感受到她的忧心,云弥一本正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你早说就好了。”
“什么?”
“我已经笑过了。”
“……”
丁圆瞬间炸毛,停住脚步咬牙切齿:“可恶!你居然敢笑话我?!”
云弥勉强将唇扯起,侧过身体、抬手,手指一划、大拇指和食指在下颌处比了个“v”,眼尾轻扬,像在拍照:“这么笑的,帅不?”
“……”
幼稚。
丁圆无语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走了走了。”
她走在前面,云弥强作的镇定和快乐立马露了馅。
变成了纯粹的失落。
云弥咬着唇,想到陈屹炀又觉得难受。
考试之前十拿九稳,可现在又好像说不准。
年级大榜前学生议论纷纷,陈屹炀就站在人群外,他身形挺拔,微侧着脸。
那个讨厌的蒋文绍还在叫嚣:“陈屹炀,你说怎么办啊?你以后估计要恨死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吧?她让你丢人丢大发了,就……那个叫云弥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云弥指节捏紧,强打的精神彻底跌落谷底。
陈屹炀,会恨死她吧?
男生硬冷的眉骨干净,并没有因为蒋文绍的话有什么表情起伏,反倒是感受到窥视,目光一侧,对上不远处云弥的视线。
他们隔着人声鼎沸,时间就好像突然慢下来,云弥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觉得周围的人都消失了,觉得酸涩与彷徨。
云弥的眼眶发烫,她吸了吸鼻子。
喧闹还没散去,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挤了进来:“贴错了!贴错了!成绩单贴错了!”
年级组主任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公告栏前,沉声道:“刚才那张不对,不作数啊,新转来的同学、还有出去竞赛的几个人都被系统排除了,都按零分计算了,是统计失误。”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紧跟着炸开一片哗然。
竟是场大乌龙。
丁圆压根不知道刚才云弥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过山车,只当是件小事,一把拉住腿还在发软的云弥,往前就冲:“走!”
山附的年级大榜会标注所有排名,甚至班级排名。
丁圆已经看完自己成绩了,推她向前,要求:“你怎么还没看?快点看!别磨蹭。”
云弥错开视线说:“哦。”
“别紧张。”
“不紧张。”
云弥嘴唇都发白了,还能勉勉强强地开玩笑说,“总要面对疾风!”
少女心慌,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心绪。
她深呼吸站在了成绩单前。
秦姨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并在一起,抬起眼,小心翼翼掀开一只眼看成绩单。
身旁忽然炸开谢越的欢呼声,又急又响,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卧槽卧槽,太爽了!蒋文绍,这就是你说的‘跌落神坛’啊?”
“还看不起我们一班,自己‘自不量力’被秒杀了吧?!”
“我说真的,你这哪是打赌,分明是自取其辱啊哈哈哈哈!”
陈屹炀的声音穿透人潮,带着股冷意,低磁又笃定,恰好落进云弥耳里,“蒋文绍,看来我没理由恨其他人了。”
像一颗小石子撞碎平静的湖面,心脏猛地一涩,又被猝不及防的暖意裹挟。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移开挡在眼前的手,抬眼望向成绩单上那几行醒目的数字。
【云弥】班级排名:50/51;年级排名:572/1378;数学单科班级排名:46/51
二班平均分736.23,一班平均分737.10。
云弥一下子愣在原地,脑子空白了几秒。
丁圆一直站在云弥身旁没出声,就等着她自己看清这一切。
下一秒,丁圆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扑到她身边,激动得尖叫起来,欢呼声几乎掀翻头顶,“太棒了——云弥,你真的做到了!”
云弥刚回过神,就被丁圆抱得旋转了一圈,她在众多的身影里一下子确认了陈屹炀的存在。
少年人青涩挺拔的身影,微仰头在看成绩大榜,目光坚定。
他薄唇轻扯,意气风发。
模糊的口型,大概是:
赢了。
-
“蒋文绍,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别缩头缩脑的,快道歉!”
“对啊,麻溜点!别丢二班的人!”
走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起哄声、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中间那个人身上。
蒋文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人群堵得进退维谷,头几乎垂到胸口,狼狈得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烦不烦啊!我道歉还不行吗!”
他恼羞成怒地甩开身边的人,刚刚陈屹炀在,他几乎是下意识逃跑了,可是走到哪里都有起哄的“正义”同学。
蒋文绍根本没办法躲到朋友身后,只能烦躁地甩开身边的人,几步冲到云弥面前。
云弥本来正望着陈屹炀离开的方向,想追上去,被他一拦,皱了眉。
“你就是云弥?”
蒋文绍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叫云弥的转学生。
只听风言风语说她是靠关系进来,性格软、人缘好,才来半个月,身边就围了不少人,连一向清冷的许知妤都对她另眼相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她。
云弥个子不矮,肤白,杏眼清亮,黑发顺直。明明穿着最普通的校服,身上却带着股温和又干净的少女气,可开口抬眼间又藏着旁人没有的韧劲与锋芒。
也许换个场合,他说不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女生。
云弥在找陈屹炀,她问:“有事?”
蒋文绍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烦躁地抓头发,语气别扭:“陈屹炀让我……跟你道歉。”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那什么……对不起。”
“我靠,蒋文绍你这叫道歉?输不起是吧!”
“也太敷衍了吧?这态度谁能接受啊!”
围观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嘲讽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一向眼高于顶、满嘴造谣的家伙能好好低头服软,结果就这轻飘飘三个字,敷衍得可笑。
一片整齐的嘘声席卷而来,刺得蒋文绍头埋得更低。
云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的厌恶。
她讨厌陈屹炀,也讨厌蒋文绍。
可和对陈屹炀那种会让心绪起伏、又气又恼的“讨厌”截然,对眼前人,是纯粹的不在意、懒得浪费半分情绪的抵触。
云弥目光平静,却一字一顿清晰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蒋文绍同学,这几天我一直在努力学习,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希望能够尽快融入一班,融入文化生的学习氛围。我想,我必须跟你说明两点。”
“首先,我和陈屹炀没有谈恋爱,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关系。”
“其次,我不是靠后门进的一班。能转来山附重点班,是上海击剑协会会长亲自推荐,因为我拿过洛杉矶少年组花剑赛事冠军,这是我应得的。”
“我不是你口中‘打败许知妤上位的陈屹炀的绯闻女友’,更不是靠后台混进来、拖累班级的关系户。”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造谣。”
蒋文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云弥看着他,没有半分退让:“还有,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话音落,少女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