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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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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谢束很怕人失望。

再加上这两次谢束感到恐惧时,第一反应都是去墙角,当墙角放满了东西,才会退而求其次去找谢老夫人。这并不是一个被骄纵孩子的表现,相反,是十分缺乏安全感。

谢束还不到五岁,又身份金贵,能和他贴身相处的人只有那么几个,那么,是谁让他这么缺乏安全感的呢?

显然不是谢老夫人。

是谢钰之,还是大娘子?

程菀又想起了梦里兰氏说过的话……谢钰之对孩子太过疏离忽视。

“红雪。”程菀突然推开书房门,低声问道,“派去庄子上的人,动身了吗?”

还是要把被大娘子遣散的下人找到才行,那么多人,肯定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红雪点头:“已经出发了,只是可能没那么快。”

大娘子去世后,她的嫁妆本应该交由程菀,但在此之前,兰氏便以“思念女儿,挂心孙子”的名义,想将嫁妆全都转移到束哥儿名下。

国公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谢老夫人知道兰氏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为了他们表示没有私心,不会趁着束哥儿年纪小,偷偷将大娘子的嫁妆调换吞并,

老夫人主动说:娘亲舅大,在束哥儿成婚前,这些产业就先由他的嫡亲舅舅,程二爷来打理。

但其实都在兰氏手里拽着,想要打探消息,没那么容易。

“慢慢来,不用着急。”有时候太急了,打探到的未必真实。

程菀倒是有些好奇,束哥儿这种情况,兰氏知晓吗?

——

当晚,谢钰之刚回到东院,就看到屋内多了一张书案。

程菀在书案后奋笔疾书,见他回来了,眼里浮现出喜悦的光彩,好像已经等候他多时了,“郎君回来了,今日辛苦了!”

谢钰之:“……”这熟悉的句式和语调,他昨日、前日都刚听过一模一样的,从前他还不确定是不是敷衍,现在能确定了。

他看着书案,用眼神表达疑惑。

程菀立马道:“这两天我分明是在书房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和束哥儿亲近,哪知外头的人都传郎君恼了我,让我独守空房,这群人实在可恶!所以为避免郎君的名声受到影响,我今日就让人把书案抬了过来,以后有事都在屋里解决。郎君觉得如何?”

谢钰之今日回府后,不出所料,又被传去狠狠的训了半个时辰。

谢老夫人三令五申五娘出身卑微,性子本就谨小慎微,若是他还敢给五娘不痛快,便不会轻饶了他。

一开始程菀去书房,将他扔在房中,又由着府中谣言四起这件事,谢钰之虽说并不生气,但到底是撒谎,不好。

而且这会惹得祖母白白担心一场,很不妥当,原想回来后带着程菀去给祖母认错道歉。

但今日谢老夫人将他叫过去,把后宅的那些阴私告知于他。

谢钰之是长公主和国公爷唯一的子嗣,连亲兄弟都没有。长公主去世时,他早已懂事,虽说国公爷连个通房都没有,但先皇还是怕他照顾不好孩子,便时常将谢钰之召进宫关照。

他的人生可以称得上是:金尊玉贵,一路平坦。

他读圣人书,心中存的是江山社稷,从未将目光落到后宅这些弯弯绕绕上。

一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一个没了姨娘的小小庶女,在后宅的日子有多难,更何况是兰氏这种嫡母。

再想起程菀去书房的举动,他便恍然了:

程菀从小被兰氏苛责,即便他承诺了不会因束儿之事责罚她,但她依旧惶恐不安,所以才找了个借口溜去书房躲着。书房狭窄,睡觉都只能趴在冷硬的书桌上,显然她已经害怕至极,才不敢回房休息。

至于外头那些流言,也只是她为了自保的手段罢了。

想通了这些,看着院里影影绰绰的灯影,谢钰之在回廊下驻足许久。

其实大娘子病逝后,他再也没踏进这个院子半步,他不是个心神脆弱的人,可只要走入这里,就会想起那个不堪、混乱的午后,想起束哥儿朦胧的泪眼……

而如今他站在这,想到的更多是,程菀特意为束儿所制的甜食、祖母说束儿与程菀亲近的话语。

谢钰之面上不显,抬脚往灯光的方向走,心下坚定:他为了束哥儿续娶,程菀作为继母,在对待束哥儿的事上无可指摘,那他也要尽力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与义务。

此时,看着书案上密密麻麻的纸,谢钰之问道:“这是何物?”

程菀见谢钰之真的没生气,也没什么之乎者也的说教话语,心里更加满意了。不愧是主角他爹,气量真大!这么大的黑锅,一碗小酸奶就搞定了!

“这个,是我琢磨出来的新吃食。”

要想把小蜗牛给引诱出来,只靠酸奶是不够的,程菀将制作炸鸡的食谱写下,准备明日让膳房试试,试问哪个孩子能拒绝得了炸鸡呢?再配上酸甜的番茄酱、诱人的甜辣酱、奶香的蛋黄酱……当然,绝不是她自己馋了!

谢钰之没吃过炸鸡,也没有窥探程菀食谱的兴趣,只是有些怀疑:“靠这些吃的,真的能哄好束儿?”

“为何不能!”程菀这辈子,最善待的便是自己这张嘴,在这方面颇能感同身受,“你小时候,如果我送你一大桌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你难道不会很高兴?”

谢钰之淡然,一副怎能为五斗米折腰的理所应当:“自然不会,进食只为裹腹,此乃低级趣味。”他幼时最开心的,便是去宫中的藏书阁借阅各种孤本。

程菀深吸一口气,算了,和你们这些天才说不通,她分享喜悦的心情都没了一半,收好自己的炸鸡食谱,径直朝着餐桌走去,“烦请世子爷让让,小老百姓要去做一些低级趣味的事了。”

谢钰之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一旁,看着婢女上菜,正准备过来询问自己是否退下的听澜又激动了,笑了!世子爷好久没……不对,世子爷好像今天白天才刚笑过?

——

今日谢老夫人为了程菀,当众训斥了薛二娘后,府中上下很快就传遍了。

大家前脚以为程菀独守空房,糟世子爷厌弃,日后国公府便是薛氏说一不二了。谁知这么快,大少夫人又得了老夫人的亲眼,反倒是一向受宠的二少夫人受罚了。

“先少夫人在时,可从来没有这本事!”

“那这中馈,该不会真被大少夫人夺走吧?”

听着仆人们议论纷纷,甚至还提起了大娘子,应嬷嬷脸都黑了。

她没想到只是去二房穿插眼线的功夫,程菀就弄哭了束哥儿,听到丫鬟来报时,应嬷嬷怒气冲冲,正准备去找程菀的麻烦,却很快又得知程菀在新婚第二天便独守空房的消息。

接着,连东院都被世子爷封锁了,她根本进不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含烟来了信,说有要事相商。

大娘子去世后,东院的下人,包括含烟这种大丫鬟,都搬到了下人房住着,只有应嬷嬷在东院僻静处有个小房间。

应嬷嬷知道,含烟今天是故意将她进来的,就为了让她听见大家在讨论什么。

她铁青着脸开口:“说吧,你叫我来究竟是干什么?”

含烟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塞给应嬷嬷,开门见山道:“如今五娘子已经被郎君厌弃,东院进新人是迟早的事,求嬷嬷帮我,助我达成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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