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给她干什么?!
“哈秋!”
“大哥,你着凉了?不应该啊——”叶栋挠了挠后脑勺,“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不至于着凉吧。”
“大哥,你要不要找刘老头看看?”
“我上次被毒蛇咬到就是他帮我治好,他比村里的赤脚医生还要厉害。”
赵平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自己犯蠢,被毒蛇咬到的事大肆宣扬。
他就不怕丢脸的吗?
还有,他是黑五类。那个姓刘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让他去找姓刘的,是怕他没把柄送给陈山和赵立强吗?
赵平安心里疯狂吐槽。
“闭嘴!”
“要是你不想干活就给我回去。”
叶栋嚷嚷:“那不行,我答应姐姐说放假过来帮忙,就一定会过来。”
“不然姐姐知道不理我怎么办!”
叶栋哼了哼,自以为拿住赵平安,抢过他手上的铁铲,打算清理地上长出来的新树苗。
这些树苗不是正常种植,要是数量过多会抢了其他荔枝树的养分,这些都是要及时清除。
还有——
叶栋抬头,荔枝树上挂满红彤彤的荔枝。
荔枝要成熟了,要不要找个机会给姐姐也寄过去一些呢?
姐姐收到一定会很高兴。
“茵茵是不是生气了?”蔡舅妈看着虞茵的背影问。
盛母叹气,视线落在刚才虞茵放东西五斗柜上,“大概是担心弟弟把家里的东西都寄过来,怕他被骂吧。”
“我刚才不经意看到茵茵的信件,上面就几句话。这次寄过来的包裹,应该是她弟弟擅作主张。”
蔡舅妈无奈摇头:“果然是小孩子。那你准备准备给虞家回一份厚礼吧,省得那小子被家里人打骂,茵茵担心他。”
“不过看来茵茵跟家里的弟弟感情很好呢。”
盛母也跟着笑,“可不是么,那么多肉说寄就寄。”
桂圆坊的街坊邻里也在传虞茵跟家里人的感情好,那么大一个包裹,看着就不便宜。
“说不定里面装的都是肉。我听说乡下人,尤其是靠近大山的地方有很多野味。什么山鸡、野鸭子、野猪的,吃都吃不完。”
“哇,那不比咱们省城还要好?”
“你以为有这么容易拿到吗,国家干部都盯着的。”
“你们说谁寄东西给姓虞的?”章桂花最近又回娘家,自从把家里的钱赔空后,小儿子也不回家,直接搬出去住。
现在裴广义看她里外不是人,章桂花也气,最后气不过回娘家住了好几天。
谁知道一回来,就又听到姓虞的消息?
“章桂花,你回来啦?”
“哟桂花啊,回娘家住得怎么样?舒服吗?”
“怎么不多住几天啊。”
众人看到章桂花哈哈地笑,显然想到章桂花赔钱又躲回娘家的事。
在桂圆坊这个小地方,就没有秘密可言。
章桂花磨牙,“好得很。你们刚才说谁寄东西给姓虞的?”
“什么姓虞的,章桂花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这么小气。人家叫虞茵,你喊一声小虞同志会死吗?”
“就是,你还是当人家长辈的呢,一点肚量都没有。”
章桂花很想大骂,吼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很想问问这些人,要是他们家里丢了这么多钱会不会像她这样。说不定他们比她还要狠,早就杀过去了。
章桂花越想越气,但又很想知道谁给虞茵寄东西。
最后她闭嘴了。
众人闹了一会儿,难得章桂花没有反驳觉得没劲,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章桂花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虞茵的弟弟给虞茵寄了一大包肉过来?
章桂花双眼瞬间发出耀眼的凶光。
她记得赵媒婆说过,帮裴湛找的媳妇家里的弟弟是个高中生,几乎不回乡下,怎么可能给虞茵寄肉过来。
还有,那一家人听说把钱票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不惜独吞弟弟的房子和抚恤金。
章桂花当时敲定这一家人,就是看中了他们这一点。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给女儿寄一大包够过来便宜盛思杨?
难道...裴湛现在娶的媳妇,不是当初她敲定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
尤其是回娘家前,裴广义也有所怀疑。
一个人也就罢,但两个人都怀疑......
不行,她现在就要去找赵媒婆,不管赵媒婆现在在哪里,她都必须找到她问清楚情况。
要是现在裴湛娶的人不是她当初敲定的...哼!
她会让姓虞的小贱人好看。
章桂花急冲冲往外跑。
在快出桂圆坊牌坊时,看到大儿子裴建冲领着她最讨厌的儿媳妇李春桃过来,两人还有说有笑。
这一对比这些天自己的落魄,章桂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大儿子裴建冲骂:“你回来干什么?”
“是不是知道你弟弟搬出去,想回来霸占你弟弟的房子?”
“我告诉你裴建冲,自从你不听我的话娶了李春桃后,家里的房子就没有你的份。房子是要留给你弟弟的,你别想给我回来。”
裴建冲刚搬房子,本想着父母虽然不喜欢他,但这么大喜的日子,他们怎么也该替自己高兴一下吧。
所以他才在午饭时间领着媳妇,各买了一只烧鸡烧鹅回来庆祝。
谁想到——
裴建冲眼里的喜悦仿佛被重击击碎。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冰冷。
裴建冲问出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妈,你就是这样想我?”
“我回来就是为了跟弟弟抢房子?”
“不然你回来干什么?”
“平时也不见你回来,等你弟弟搬出去就兴高采烈。不是为了房子,还为了什么?”
“难道我就不能回来看看你和爸?”
“你会这么有孝心?你要是有孝心的话,你的工作当年就应该给你弟弟。也不至于现在你弟弟被人欺负,连工作都没了。”
这段时间裴建冲都忙着搬家的事,加上制衣厂不在荔河区,并不知道大小裴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即使不知道,但听到弟弟裴建国没了工作,裴建冲内心竟隐晦的生出欢喜。
“工作是大伯给我找,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裴建冲这样回答。
章桂花气得胸口疼,她就说这个大儿子没用,从小没有她和丈夫的聪明才智就算了,还是个木头。
正常人为了讨父母欢心,即使没有实际行动,怎么也会说几句好话。
他倒好!
“滚,给我滚。”
“以后不要再给我回来。”
章桂花推开裴建冲往牌坊外跑。
裴建冲被推开后身体踉跄了几下,要不是媳妇李春桃扶着他,他一个大男人就要当众摔倒。
丢脸了。
“没事吧。”李春桃担忧,“要不...我们回家?”
“难得今天花大钱买了鸡鹅,康乐和康喜肯定会喜欢。”
裴建冲深吸一口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我们过来也不是单单只看他们。还有大伯母,刚好他们不要我回去,我们就把鸡鹅都拿到大伯母家。”
“大伯母肯定会高兴的。”
盛思杨当然高兴,尤其是听到他们已经搬去新房子住,以后再也不用在外租房,都替他们俩高兴坏了。
“快快快,快进来坐。”盛思杨拉着他们进来,一边走一边唠叨:“你们也是,过来买什么东西?”
“还有啊建冲,你们搬新房子怎么不喊我,我可以过去帮你们搬东西,省得你们来回的跑,多累啊。”
盛思杨的关心和亲妈章桂花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裴建冲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坐下来盛思杨才发觉两人不对劲。
盛思杨跟蔡舅妈对视了眼,蔡舅妈把听到声音出来的裴蓉裴康宁拉走,留三人在客厅里。
虞茵这时也忙完手上的事出来,问蔡舅妈,“是二哥家?”
裴建冲排第二,这个称呼并没有因为两家关系而变动。
“是他们,听说搬新家拿东西过来庆祝。不过我看建冲和春桃两个人脸色都不对,应该出了什么事儿。”
“不会又跟章桂花有关吧?”虞茵一语成谶。
等吃过午饭,送走裴建冲夫妻,盛母也被带得闷闷不乐,“章桂花和裴广义真是白长这些年,这么好的儿子都要推开,他们总有一天会后悔。”
蔡舅妈赞同:“可不是,建冲虽然木了一点,但性格老实,这种人才适合防老。他们指望裴建国,我看啊,到时只会一场空。”
虞茵视线往牌坊方向看。
下午的阳光炽热,照射在地面上总感觉地面都被扭曲。
可明明这么灼热,却温暖不了那个苍凉又绝望的身影。
虞茵定定地看着裴建冲的背影,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