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怕过”,她耸肩一笑,忘了刚才紧张到手心出汗的人是谁。
夕阳沉到地平线,将人影拉得长长的。他走近一步,拨开她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碰到脸颊的那一瞬,霍嘉蔚怔住。抬头看他,一点压抑良久的欲念从心底窜出。
她抓住他的衣袖,凑近了些,轻声道:“想听你再讲一次童年经历。”
他反应了半秒,眉心一动,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之前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
离开基地,停车场那头传来一阵说笑。霍嘉蔚一眼看到金权基,下意识挽住谭召绪的胳膊,借助他的身体挡住那群人。
刚放松警惕,在听到一句“lamb girl”时,她下意识抬头,好巧不巧的,目光和金权基对视上了。
喊“lamb girl”的是个意大利男生,之前在烧烤派对,夸她的羊排美味,追着问配方来着。当时给她取了个“lamb girl”的外号,霍嘉蔚则不客气的叫他“pasta boy”。
这次,她可没和人斗嘴的闲心,立刻装傻,拉着谭召绪的胳膊赶紧走。
身旁的男人却像定住了一样,目光在那几人身上辗转一番,低头提醒:“好像是你朋友”。
“不是”,她刚否认,金权基就走了过来,摊开两只手故作震惊状:“vivian?难得一见,最近怎么样?”
霍嘉蔚僵硬地笑了笑,心想明知故问,随即把谭召绪往前一拉,夺回话题主动权:“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
金权基张嘴,停顿了一秒,把原本要说话的咽回嘴里,惊讶着问:“你结婚了?”
霍嘉蔚也摊开两只手,大方承认:“是的,缘分妙不可言”,她看向意大利男生,补充:“stop calling me lamb girl,call me mrs.tan”,说完看了身边的丈夫一眼。
从那位会说中文的韩国男生脸上,谭召绪捕捉到几分尴尬,直觉告诉他,霍嘉蔚和他关系不一般。饶是如此,他还是很配合地搂住她的肩膀,大方露出笑容。
回去的路上,谭召绪没表现出异常,霍嘉蔚也就轻飘飘解释了一句同学带过。
她郁闷地问:“你也不穷,怎么就不开辆贵点的车。”
谭召绪一愣,立刻明白她脸上的不快从何而来了。
“我不需要向谁证明我有钱”,他语气坦然,接着看她一眼:“不过今天这种情况,确实需要。”
“对啊”,霍嘉蔚理直气壮,顺势教育起来:“这年头,谁不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有实力就要展示出来,免得被人低估。”
谭召绪认真听着,没反驳,只说道:“你选一辆,我买单。”
“算了”,拿人手短,她不要这种嗟来之食。
回去洗完澡,霍嘉蔚翻出籍又夏送她的内衣,轻薄的半透明黑色蕾丝设计,据说是店铺里销量最好的一款。
收到的时候,霍嘉蔚觉得多此一举,怀疑自己根本不会穿。
这会儿试了一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怔了怔。
三角杯没有厚重的衬垫,勾勒出自然流畅的胸型,黑色蕾丝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让原本寡淡的色调更有视觉冲击,肩带是交错的细带设计,把锁骨线条衬得干净清晰。
以前总觉得这种衣服是取悦异性的工具,带着讨好意味,现在看到镜子里“养眼”的自己,她忽然觉得这观念太陈旧。谁规定漂亮内衣必须穿给别人看?自己同样可以欣赏。
太漂亮了,她脱了下来,舍不得穿。
换上普通内衣,吹干头发,披了件宽松的睡袍,将腰带扎紧。她原本想等谭召绪主动来敲门,可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不是说好了么……难道他忘了?
等了一会儿,想着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敲门问问。
咚咚……霍嘉蔚试着扣了下门,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热情,忽然凉了下来。
房门打开,穿睡衣的谭召绪立在她面前,故作意外地问:“有事?”
胸口那点失落忽然变成扎人的刺,她扯出一个冷笑:“现在没了,晚安”。
她做不到毫无情绪,匆匆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谭召绪扶着门框,弯腰拉住她:“开玩笑,我记得。”
霍嘉蔚很不喜欢“开玩笑”三个字,好像拿她当猫猫狗狗在逗一样。她甩开他的手,将错就错地提醒:“记得就好,明天穿正式一点”。
谭召绪哑然一笑,再次将人拉住,扯过来抱进怀里:“要不今天换个话题”。
每当他表现出文绉绉的一面时,霍嘉蔚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等她开口,便听见他说:“给我讲讲你的过去,怎么样?”
过去?好宽泛的一个词,二十多年的人生,要从哪里讲起?
他仿佛能预知她的想法似的,补充道:“就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那张照片你还有吗?”
“什么照片?”她抬头看他,神色茫然。
谭召绪短暂地无语了一秒。他提醒:“我和你,还有姑姑的合照”。
霍嘉蔚“哦”了一声,应该在旧手机里,可手机被她卖二手出掉了。至于里面的照片…她不记得自己有备份。
难怪婚礼上,谭老师说要和他们再拍一张合影。原来是这个意思。
“谭老师应该有”,意思是,她这没有。
谭召绪有点不高兴了,其实他早就想问她要那张照片。还有当时她穿的那身汉服,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能再看她穿一次……
“衣服呢,也扔了?”
霍嘉蔚皱眉:“搬过那么多次家,早处理了。”
他忽然变得很有耐心,追问:“为什么经常搬家?”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挣开他的怀抱,轻描淡写:“就是换住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家里的变故,谭召绪多少知道一些。比起道听途说,他更想听她聊聊当时的情况和心境,他总认为,彼此多了解一些,感情黏合得也更牢固一些。
不过她不想说,他也不好逼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