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伟豪:“毛。”
覃德亮:“刚看你们两个,要打起来一样。”
麦伟豪:“我怎么会跟未来大舅哥打架?”
双胞胎不约而同嘘声,表情嫌弃。
覃德亮:“就你这样,难怪粥哥眼神要杀了你。”
覃德明:“就是咯,看起来生气了。”
麦伟豪:“我也生气!”
覃德亮:“你生什么气?”
麦伟豪又哑口无言,这种事讲出口都是一种凌迟,况且,永远不可能再讲出口。
“你们觉得他们兄妹关系怎么样?”
覃德亮说:“很好啊。”
覃德明:“比我们都好,小时候架都没打过。”
双胞胎面面相觑一瞬,又面有愧色。当哥的还是睿智,一针见血。
覃德明说:“我妈就说,家里还是要一个姐姐或妹妹,才能少点炮火。两兄弟太容易吵架打架了。”
覃德亮问:“太子,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撩火啊?”
太子豪喜欢李楚楚,人尽皆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李家兄妹闹矛盾,说不定他真能趁虚而入。
麦伟豪又不敢问了,生怕起哄打趣反而弄假成真。
他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啊,随便问问。羡慕李粥。”
覃德明:“说明你有追求。”
覃德亮:“那多正常啊,谁不羡慕粥哥。我都想像他一样,轻轻松松就能考去一中。明明大家一起疯玩一起读书,他的脑子怎么就那么好。”
麦伟豪突然放低声,“不是羡慕这个。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双手抄兜不知不觉拉开一节距离,只留下一个伶仃的背影。
覃德明说:“太子有追求,就是想当皇帝了。”
覃德亮:“他想天天跟楚楚在一起。”
覃德明点点头,“我看是。”
李知昱回到新家,没见张小芹的鞋子,大概出去跳广场舞了。他往沙发扔了书包,喊了一声楚楚。
李楚楚像只小狗一样四肢着地,在房间地板上爬来爬去,抬头扫了他一眼。
“快来帮帮我。”
李知昱蹙眉,一时没跨进去,“你练什么神功?”
李楚楚手里握着一块两指大小的磁铁,四处扫描,“缝纫针突然断了,吓死我。不知道针头跳去哪里了,幸好没扎到我。”
李知昱的脑袋里忽然冒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嘎豆泥”,发音短促可爱,他一直记着,直到他也会说。
他问:“机子坏了吗?怎么会断针?”
李楚楚:“我换了一个压脚,忘记试一下,一踩踏板,针跳到压脚上,直接弹飞了。”
李知昱:“下次注意一点。”
他让李楚楚给他看断掉的针,大致对失踪的针头大小有个数,也蹲下来找。
李知昱:“你为什么要趴着?像李电池一样。”
李楚楚:“我累呀,找了半天了。”
李知昱:“你都找过哪片了?”
李楚楚:“哪片都找过了。”
按李知昱的经验,哪片他都得重新搜寻一遍。他朝她伸手,“磁铁给我。”
李楚楚递给他,跪坐偷懒一会,只见李知昱也受不住,像她刚才一样趴着。他回头催她,“快找啊,别偷懒,万一晚上下床光脚……”
他莫名一笑,平常一本正经的大男生,此刻突然显得有点傻气,倒也可爱——形容李电池的形容词竟然能安在他身上,微妙又和谐。不愧是李电池的爸爸。
李楚楚想远了,又想起麦伟豪的话,生硬地板起脸。
她问:“你笑什么?”
李知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刚来家里,看到你给娃娃穿衣服,用大头针扎在娃娃身上固定,你说了三个字,那是我学会的第二句方言。”
李楚楚:“说了什么?”
李知昱:“‘嘎豆泥’。”
李楚楚完全没印象,但确实像她说的。她笑道:“难怪你读书好,从小记忆力就那么强。那你会的第一句方言是什么?”
李知昱:“‘母鸡’。”
李楚楚:“又是跟我学的?”
李知昱:“你说呢?”
李楚楚嘿嘿一笑,催他快点找,不然真的“嘎豆泥”。
兄妹俩像两头牛,在房间里犁田。
李知昱把断针的“射程”范围搜了一遍,但不排除李楚楚第一遍搜寻时不小心踢开。他甚至检查过她的拖鞋鞋底。
两只没头苍蝇不小心撞了对方的脑袋,一个闷哼,一个哎哟哟地捂头。
李楚楚刚放下手,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她捂过的地方。那股手掌的温度像敷贴一样慢慢晕开。
“撞疼了吗?”李知昱笑着问。
“你的头好硬,”李楚楚站起身,顺势躲开了他的手掌帽子,“不找了吧。”
李知昱也收手起来,“你别光脚跑来跑去。”
李楚楚:“我又不是李电池。”
李知昱往书桌放了磁铁,稍稍收敛表情,说:“你今晚没来唐朝,是因为太子豪吗?”
李楚楚撇了下嘴角,“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知昱:“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楚楚:“他怎么跟你说嘛?”
李知昱:“他没说具体内容,就说自己说错话,对不住你。楚楚,他说了什么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刚刚落在额头的温度和力量,转移到了李楚楚的肩膀上,李知昱搭着她。她不自觉地特地感受了一下那只手的存在,好像没什么特别……她哥也不会故意摸她裸露的肌肤,他们的亲密程度,还不及两个普通女生,她可经常被女生捏脸。
她转身坐到缝纫机前,“你当他发癫。他不说,我也不想说。”
“楚楚。”
“哎呀!”
李楚楚不愿意再温习麦伟豪的话,不耐烦地撇嘴,“我就是不想说了嘛!”
李知昱眼看李楚楚和麦伟豪之间又有了秘密,像当初的情书一样,那根失踪的断针扎进心里,随着呼吸牵起一阵阵刺痛。
“等你愿意的时候,随时跟我说。”
他出客厅提了背包进来,扔在她的书桌上。多了一台缝纫机之后,李书良把供电所的一张书桌搬过来,给她当缝纫桌。两张桌子横着摆放,像以前一样。
李楚楚问:“你做什么?”
李知昱从书包掏出英语习题册,说:“写作业。”
放假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写作业,估计只有李知昱。
李楚楚说:“我在这踩缝纫机,会吵到你啊。”
李知昱又从书包拉出mp3,“没事,我听听力。”
李楚楚轻轻咂舌,拧下缝纫针,重新换上一枚新针,拧手轮试验针扎下的位置。这次线迹跟压脚匹配,针没问题了。
她松了一口气。
房间安安静静,整个家也落针可闻。
李楚楚不禁扭头看身旁的李知昱,他好像挪动过椅子,偏离书桌中部,坐在可以肘击她的范围内。
他塞着耳机,还是那副学习时特有的严肃表情,右手握笔,搁在翻开的习题册上,左小臂搭在桌沿,随意垂下手。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他的手指,修长而自然弯曲,掌心朝着她。
李楚楚玩心突起,伸出食指,悄悄戳他的左手心,就像挠胳肢窝一样。
李知昱没扭头,不知道怎么留意到她的异动,右手还在写a,左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力度轻柔,甚至算不上抓。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虎口。
“做什么?”他转头用右手摘掉左边耳机,看着她轻声问,脸上没有明显的笑容,眉眼却含着笑意。
许是十指连心,李楚楚的食指由他牵着,有一根连通心底的神经也给他轻轻牵动,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咚咚敲着胸腔,她像做了什么虚心事。
“嗯?”李知昱还在等答案。
她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他好像抓紧了,不让她逃。
李楚楚慌乱地抽手,也顺利抽回,那根看不见的神经似乎还给他牵着,心跳慢不下来。
“逗你玩。”她讪讪一笑,有点傻,但管不上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像有一台缝纫机在哒哒哒地转动,将猜测跟现实缝合。她抿着唇,忍着笑意,起身去书架兼辅料架上找布料。
李知昱看不明白,也没心情追究,心头突突的。
这是李楚楚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