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豪,你离我妹远点。”
麦伟豪才反应过来,驳嘴道:“叼,我没想你妹。”
李知昱反而像被骂了一样。
男厕门口传来动静,他们不约而同中断聊天,警惕地望过去。
幸好,只是来上厕所的男生,看个头还只是初一的小孩。他们看到了两人手里的东西,一愣,没敢多看。
李知昱和麦伟豪匆匆抽完,走出男厕。
没出几步,跟打着手电筒的值日男老师迎面相遇,距离不过三五米。
李知昱扯着麦伟豪偏开几步,免得跟男老师擦肩而过。
麦伟豪怪声怪气地叫:“大男人拉拉扯扯做什么?”
离得远了,李知昱才回答:“我怕他闻到我们身上的烟味。”
“他狗鼻子吗?那么灵敏。”麦伟豪抬起胳膊嗅了嗅,“没味道啊。”
李知昱:“你都跟臭味融为一体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走回宿舍。
覃德明出走廊晾衣服,碰上他们两个一起回来,有点诧异。以往李知昱和太子豪就算一起打完球,也很少一块单独走。
他问:“粥哥,你不是早出教室了吗?”
李知昱:“嗯,逛逛校园。”
覃德明更纳闷,李知昱除了初二开学带初一的李楚楚逛了一圈校园,一般很少晃荡。如果当天不打球,他可以在座位上打一天的坐。
不过男生之间潦草惯了,覃德明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多问。
过几日就是期中考试,比起吹水,许多人宁愿临时抱佛脚。
李楚楚低头偷看手里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抄这密密麻麻的经文。
值周领导的声音远远传来,经由音箱放大了回响——
“……今早巡查校园时,发现男生厕所以及宿舍楼道楼梯处,出现了散落的烟头,问题十分严重……”
李楚楚掩嘴无声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短暂屏蔽了声音,双眼困出了眼泪。
麦伟豪站在班级队伍的末尾,隔着隔壁班两条队列,朝同为队尾的李知昱使眼色。
李知昱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皱眉,仿佛值周领导在晨会上的警告跟他无关。
死装!
麦伟豪笑着无声骂了一句。
班主任抱着胳膊晃到他眼前,低斥道:“笑什么?上面讲的跟你有关吗?”
麦伟豪立刻绷出一张死人脸,瞥见李知昱偷瞟一眼,他在班主任背后朝李知昱比了一个中指。
李知昱也无声骂他,只不过他的班主任怎么也不会上来定点教育。
晨会过后,2009年春季期期中考试拉开序幕。
初一和初二打乱顺序混坐,李知昱竟然和李楚楚分到同一间教室,隔着一条对角线,他坐后门边,她在另一个角落。他抬头可以看到她的侧影,她不敢回头乱瞄。
教室里只剩沙沙的写字声。
李知昱看着白底黑字的试卷,一个个方块字似乎扭曲成另一种结构,同样的白底黑字,只是多了一条条老旧显示器的闪纹。
她没什么本事,也就生的儿子拿得出手,不然早就各走各路。
我跟他们几个都没什么话说,半点舒心的日子都没有,每天就盼着能跟你发发消息。
要不是指望这小孩以后有出息,我哪里还忍得住这么久。
……
李知昱的呼吸重得像风扇,卷子似乎也多了水波纹,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下意识抬头,隔着乌泱泱的脑袋,李楚楚好像看不清了。
李楚楚跟李知昱同一个考场,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然而没有。
李知昱总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提前交卷走。她考完想跟他讲两句话都没机会。
尖子生就是变态。
李楚楚每一科都熬到打铃,老老实实逐个检查。
学校可能为了给家长一个圆满的五一,赶在放假的前一天,张贴出期中考试的光荣榜。
李楚楚拉着班长去看榜,这次先看她们年级的,从末尾开始,一眼就捕捉到了“森林般的名字”。
“楚楚,你看,你你你!你在这!”班长指给她看,比自己上榜还激动。她自己的照旧在上面一点。
“看到了!我五十名!我竟然五十名!”李楚楚攥紧拳头,压抑着惊喜,不好意思太张扬。
年级五十名以外不排名,她之前按着分数预估,应该在重点班中游,差不多能挤进初三两个重点班的水平。
如果初二能保持这个水平,实打实能进重点班,初三还可以冲刺一下实验中学。
李楚楚第一次感受到好成绩的眩晕,光明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也许等到高中,她也可以像钟雪婷一样,跟李知昱叽里呱啦为数学难题吵架。
体育委员姗姗来迟,也看到李楚楚的名字,“靠,李楚楚,有出息了你!”
李楚楚嘿嘿笑,“我跟我哥同考场,他保佑我了!”
体育委员:“快请客!我要吃三色杯!”
李楚楚:“等等,我看下我哥的。”
她挪了几个身位,踮脚张望初二的光荣榜,从头开始看。
第五名是钟雪婷,果然厉害。
第六名,不认识。
第七名,也不认识。
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
咦,她的臭哥呢?
红底黑字刺得眼睛发酸,李楚楚揉揉双眼,继续往下逐个扫描,心情也跟着一截一截坠落。
她终于找到了李知昱。
他不知几时站到了人群边缘,也在看光荣榜。与李楚楚不同,他始终没有抬头,而是低头看。
麦伟豪一手搭上李知昱的肩膀,也满脸惊讶,“叼,李粥,你真的堕落了……”
李知昱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个。
史无前例。
“哥。”李楚楚惊慌地喊了他一声。
李知昱听见又像没听见,看了她一眼,没应声,转身走向操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