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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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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十九岁那年的夏日。

陵阳之战,他所自豪的天朝大败,割让三座城池,纳岁币,以及……送走他既定的未婚妻子。

无论哪一桩都是奇耻大辱,是一个十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的青春年少在十九岁那年戛然而止,余生只有一个念头,打败北辽,收回北境三城,迎回金昌公主。

从此他眼中再没有了其他,策马驰野,纵情山水,饮酒对诗,风花雪月……都成了罪过。

所以连皇上也说他无趣,妻子说他冷漠。

因为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为何他与皇上渐行渐远,为何他不理解皇上,觉得皇上变了,登基后就忘了国家的耻辱、忘了曾经的誓言,为何皇上也对他厌烦,外出避暑却不愿带他在身旁……因为皇上除了国耻,还有其它,而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的确不能忘国耻,可谁说记住国耻的同时不能同时看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身边的一草一木呢?

他活得太努力,太压抑,那是他,他要理解,并非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比如皇上。

如同他看见妻子,不会觉得她不知国耻是不对的,只觉她本该就是现在的模样,会发现草地比家里的床舒服,发现树下的阳光很好看。

许流玉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从抱节斋剪一段花枝回来,竟然忘了!

她转头想和温霁安说这个大大的遗憾,却发现他睡着了。

她就知道!哪有人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不累呢?她早睡晚起还犯困呢,他果然是在硬撑,就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轻轻坐了起来,想着身边没什么衣服,春喜与定远他们也没带,只好拿过一旁的帷帽,将长长的垂纱盖在了他身上,聊胜于无。

这样看,其实他也算长得好看的,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男子。

现在吧,倒也不是面容老,而是有一种沉稳气质,加上长年灰衣与黑衣换着穿,看着便有些老气横秋,这种老气横秋也就掩盖了容颜。

是为了在朝中服众吗?老成一点也许更好使。

她在旁边撑头坐着,懊恼那棵月季花。盘算着改日给哥哥写封信,让他什么时候下山就悄悄剪一段花枝带回家,然后让家中人再给她送过来。

但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而且作为学生偷先生的花好像不好,还是不要难为哥哥了。

……

温霁安醒来时,之前在中天的太阳竟已偏西,许流玉坐在旁边草地上,正用一地的野花和一根草藤编花环。

他问:“已是下午了吗,我睡了多久?”

许流玉看向他笑:“可能有一个多时辰吧,怎么样,我就说这草地舒服。”

温霁安坐了起来:“这么久,怎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做什么,又没什么急事。”她说。

他想了想,确实没什么急事,原本就准备今日寻访章先生的。

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他又躺了下来,头枕胳膊,看着头顶。

此时此刻,此情此境,从未有过的闲适惬意。

许流玉指指自己旁边:“看——”

温霁安看过去,发现一段月季花枝躺在地上。

她道:“你睡着时,我见你一直不醒,就让定远去偷的,之前忘了,我要回去种起来。”

“你……”温霁安欲言又止,最后笑了笑:“但愿章先生不会发现。”

“若是为一段花枝就生气,那也太小气了,大不了下次来我也给一段花枝他,我觉得我们家花园里那棵黄色月季就很好看。”许流玉说。

温霁安想起自己睡前想到的事,说道:“皇上喜欢牡丹,初夏子明在外地弄来一盆墨紫色牡丹,花大如碗,家中人人称奇……”

“是吗?那花呢?我怎么没见到,在哪儿?”许流玉立刻问。

他回道:“送去了祖父院中,你来时花期已过。”

“哦……那我明年看!”

温霁安想,其实他本该将那盆花拿去给皇上看,与皇上讨论那花的,他不必强逼着皇上做苦行僧,皇上既让他做这枢密副使,当然是想一雪国耻的,大概只是看见他就觉得累。

许流玉编好了花环,拿过来放在温霁安头上,笑道:“你考过科举吗?这花给你戴上,也像个探花郎。”

温霁安道:“我不是探花郎,我是榜眼。”

许流玉吃了一惊,大有一种肃然起敬、另眼相看的意思,都疑心他是在说大话开玩笑,但显然他不是那种人,也不像。

在她还在看他时,他伸手拉住她,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抬头亲向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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