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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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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善怀被景睨这一番动作弄懵了, 先前她还思忖要不要把那布料铺子的事跟他说,没想到猝不及防,他就把他全部身家都送到了跟前。

“不行, 我不能要。”本能地, 善怀脱口而出, 忙把盒子推了回去。

景睨看着她的动作, 皱眉:“你怎么不能要, 咱们都成亲了,还跟我这样生分?”

“不是生分,这太多了, 你的东西, 自己收着就是了。”

“什么我的你的,我的不都是你的?”景睨握住她的手, 盯着眼睛道:“你还说这话,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夫君了?”

善怀见他情急,忙道:“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目光相对,顷刻,景睨叹了口气, 道:“我实话跟你说, 老祖宗之前说我做的不好,说我没叫你放心, 我也是头一次……喜欢一个人,难免有失了章法或者做的不对的时候,这种事,也没有书上教,不然我早学会了。”

景睨在皇帝书房里找到的, 都是有关于双修种种,至于夫妻相处之道,一则没什么书本特意去记载,二则就算是有,靖信帝也不感兴趣。景睨又哪里寻去。

而且那种缠绵悱恻情意绵绵的,也实在不是他的路子,他自然更喜欢直来直去,身体力行。

善怀听他坦露心迹,心中一动。

景睨顿了顿,道:“我说句不中听的,假如是以前你跟那个混账,他给你钱,你难道不收着?怎么到了我,就不肯了呢?”

善怀道:“不是……”

景睨不等她说完,又道:“我满心里都是想对你好,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你才能……信我,这点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身外物,就算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一根头发丝,它们也并不是我想给你的最好的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你先前说,想要好好地过日子,那我们就夫妻和合地把日子过起来,你若也是真心的要跟我好,就该收下这点心意,你肯收,肯用,我的心里才踏实,觉着你是把我当夫君的,知道么?”

景睨是会说话的,且也是真心话,善怀怔怔地,竟无言以对。

她是个温良老实性情,加上之前在王碁跟前,被克扣的几乎习惯,王碁给她三瓜两枣,她俭省些花销还算是够用的,且那些花销,都是为了家中必须的嚼用。

如今住在东府里,一应吃用都不必她操心,景睨又拿出这许多金银元宝说什么零用,她哪里见过这阵仗,只觉不能“平白”受了他的。

“我、我从没拿过这么多钱……”善怀眼眶有些湿润,几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就从现在开始拿,开始用,那还不简单么,”景睨端详着她,眼中多了些暖色,“何况,妻子管着夫君的东西,不是天经地义?不然的话……你要我给谁去?”

“我说不过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我只是真心话,除了对你有这份心思,我对别人何曾这样过。”

这倒是真的。大概他一辈子的缠绵情话,独一份的温柔耐性,都用在对善怀上了。

善怀将东西都收在盒子里,想了想,到床头柜子旁边,掀开被褥,从底下摸出那个玉佩来。

景睨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藏在这里?”

善怀瞅他一眼,将玉佩也一并放在盒子里,道:“这下就不怕丢了。”又郑重地将盒子放回了之前的床头柜子抽屉里。

景睨见她肯收了东西,将身子往后一倒,靠在被褥上,望着她的动作,双眸含笑,心里十分舒泰。

“对了,”善怀好生关上抽屉,想起清荷跟自己说的那件事:“我正有一件事想同你商议。”

景睨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开始寻思要不要翻翻书,再换个花样:“嗯?什么事?”

善怀靠到他身旁,低低地说起铺子的事,景睨笑道:“这个不用跟我说,你只管去做,反正东西都在你手里,只管用就是了……你有这个心就大胆地试试看,做好了自然好,不喜欢的话就再选别的做,咱们又不是折腾不起……”

善怀听着他的话,见他的眼神不住地往手上的画册上瞟,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在说铺子的事么?”

“啊,不然呢?”景睨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突然领悟,嗤地笑道:“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善怀脸上染了红:“我我、我也以为你在说铺子。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景睨一把将她搂住:“别跑,你方才在想什么,嗯?”

善怀低着头,有些害臊:“没想什么,说正经事呢。”

景睨目光如炬:“我看你是想不正经的了。”

“没有,我没想。”善怀赶忙否认,眼神闪烁,欲盖弥彰。

她方才听着景睨的话,确实有些想歪了,坚决不能承认。

景睨勾起她的下颌,笑问:“你没想,脸红什么?”

“是……太热了。”善怀支吾。

“原来是这样,那,我帮娘子宽衣。”景睨悄声说着,长指已经跟登峰造极了似的,灵活地将系带解了,自斜襟探入,在耳畔低声道:“我刚才想到,你要不要在上面?”

石破天惊的一句,善怀浑身都热起来:“什、什么?”她竟不懂他是何意。

景睨低低笑道:“新花样么,这可不是说铺子了。”

才泡过药浴,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香气,景睨从不知道,那令他讨厌的药气,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诱人。

药香被她的体香熏了熏,变作一种苦口良药,急欲入喉,而且必定是会回甘的、仿佛能百病全消的气息。

善怀紧张地吞咽唾沫,茫然:“你又想、怎么样?”

景睨揉搓着,一边将那画册拿了过来,翻开其中一页叫善怀看。

只见画中的俊俏郎君躺在榻上,身段曼妙的美人儿却在上面,这画工着实了得,两个人的形态神情,半褪的罗衣,堆叠的裙裾,甚至能看出动作的趋势,栩栩如生。

善怀只看了一眼,忙转开头:“不行,我不行。”

景睨道:“怎么不行?你试试看么,也许你喜欢呢?”

善怀脸已经通红,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声音如同蚊吶:“我不会。”

景睨笑道:“这就如同你开铺子一样,万事开头难,总要慢慢摸索。”

他算是记住“铺子”了。善怀无地自容,摁住他乱动的手:“那是正经事,你不要老是在这个时候提……”

“这也是正经事啊,”景睨“一本正经”,噙着笑意:“周公之礼、绵延子嗣么,可是最最正经、最了不得的大事了。”

善怀听见“绵延子嗣”,微微一怔,实在忍不住问:“这样,也可以有孩子?”

“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景睨正欲笑,看着她的眼神,懵懂,惊奇,又仿佛带着一丝希冀。景睨心中大动,叹了声,在她脸颊上安抚地亲了亲:“可以有的,都可以有的。”

“你别又是说来骗人的。”

景睨挑唇,又压下:“这个真的不骗你。”

善怀抬手,在腰间抚过:“可是……为什么都这么多回了,我却没有?”她忽然想起先前在祥福里的时候,一个太医曾给自己诊看,说她身子亏虚体质寒凉之类,当时没在意,这会儿想到,心里不觉一寒:“景睨,我……会不会,生不了?”

景睨愕然:“胡说……”又笑道:“怎么忽然这么说?”

善怀咕哝了声,面有忧愁之色,景睨打量片刻,蓦地想起祥福里那一节,已经了然:“傻瓜,你只是亏了身子,多吃些好东西自然就补回来了,怕什么,何况咱们都年轻,只要在一块儿,喜喜欢欢的过日子,想那许多做什么?说实话,我还不希望那么快有孩子呢,小孩儿有什么好,只会吵闹惹事,我见了就烦。”

景睨确实不是很喜欢孩童,先前之所以每每嚷嚷什么孩子,也不过是因为善怀罢了。如今两个已然成亲,孩子不孩子的有什么要紧,哪怕没有又能如何。

如今见善怀为这个担忧,不觉把真话说了出来。

善怀却看向他道:“你不喜欢孩子么?可是我喜欢。”

景睨屏息,笑道:“我说过了,你喜欢的我就喜欢。总之……顺其自然,有也好,没有也行……”他捧住善怀的脸道:“不过你若真想要,那就同我每天多行几次,指不定哪一次就成了。”

善怀被他说的半信半疑,景睨趁机哄着,又叫她在上头试一试,善怀禁不住他各种求,好歹答应了,可却要先熄了灯。

谁知等灭了灯,却竟不得其法。

善怀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焦急,还未开始就已精疲力竭,身上汗津津地,便生出临阵脱逃之意。

刚要翻身下炕,冷不防黑暗中景睨蓄势待发,一把将她擒了回去:“干什么?”

善怀不好说自己怕了,那剑拔弩张的,实在可惧,含糊道:“……有些不对劲,今日不行,改天吧。”

她后悔灭掉蜡烛了,借着窗棂上一点泛白的月光,景睨的眼睛跟狼似的闪闪发光。

轻笑声响起,景睨道:“又不是第一回 见,方才在浴房里不也一样?”

善怀觉着那不一样,先前多是他主动,除了那一次用手,再也不曾刻意碰过。

方才又比量着,越丈量,越对比,越是心惊。

景睨扔出杀手锏:“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他之前想看善怀到底能不能成,故而强忍,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便翻身而起:“算了,还是我来吧……只是你记得,又欠了我一次了。”

善怀没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竟然还倒欠了他的。

来不及细算,道:“不、不行的……”

景睨俯身,黑暗中准确地吻住她的唇:“行的,相信我……”

外间的清荷等了半宿,打着哈欠,心中惊叹十九爷实在是非同寻常。

到最后只听见善怀已经模糊不清的求饶,那位爷好歹消停。清荷知道要用水了,便出去轻轻地拍了拍手。

等候的仆妇急忙端了来,清荷送到门口,直到见里头烛火重新点亮,景睨传唤,才敢入内。

次日,善怀到底是迟了。

身子像是被搓过的面条,软塌塌的,隐隐还是疼。

看看窗户上一片光明,她慌忙撑着起身。

外头清荷闻声进内,上前帮忙穿衣。

善怀因不见了景睨,便问起来。

清荷道:“十九爷一早就进宫去了,特意嘱咐我们不要打扰,让娘子多睡会儿。”

善怀嘴唇翕动:“那、大原跟秀秀呢?”

“早上侯府的小郎君来接了去,一块儿上学了。秀秀则是跟着桃儿去了店里。”

善怀听一切井井有条,这才放心。此刻那小狗子听见动静,颠颠地跑进来,向着她唧唧地叫,清荷道:“狗儿跟鸡都喂了,这小家伙从方才就急着想进来,我怕打扰娘子歇息,这会儿应当是听见娘子的声音,才又耐不住了。”

善怀下了地,抱着小狗儿逗着玩了一会儿,便跟清荷道:“昨夜十九给了我好些钱,应当是够那铺子用的了,今日我们去看一看?”

清荷笑道:“专等娘子这句话呢。”

匆匆地吃了早饭,乘车出门,清荷早在她吩咐之时,就派人去告诉了唐谅。

将到了地方,却见唐谅已经等在那里了,笑道:“清荷姑娘。”看向善怀,刚要开口,又笑眯眯说道:“这会儿要改口了,该叫少夫人了。”

善怀忙道:“唐大人,不必这样,还照先前便好,不然我听着也怪别扭的。”

唐谅知道她的为人,横竖没当着景睨的面儿,便从善如流道:“也好,免得叫些外人听见了,生出不相应的猜测。”

那店掌柜已经等候多时,开了门,请他们入内,见这店面不大,比食铺甚至还小一些,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面也还有个院子。

地脚是不错的,临近朝阳街,屋子也干净。只带去库房里,掌柜的指着堆叠的布料道:“便是这些,都是棉布,极结实的,就是染色染的出了纰漏。”

清荷取了一匹,打开看时,见是蓝色的棉布,只是上头斑斑点点的,染的很不均匀,多处甚至露出微白的底色,显得十分突兀,怪道这掌柜的犯愁。

唐谅站在他们身后,并不做声,只看善怀决断就是了。善怀摸了摸那布料的厚度,心里已经喜欢了,而且在她看来,这些染色不均的布料并非无可取之处,她甚至颇为满意。

毕竟,在这些见惯了好东西的人眼中,这些布料都是废了的瑕疵布匹,难堪大用。

但她看上的不是染坏了的颜色,她在意的是这布够不够结实,若做成衣物,耐不耐穿。

清荷端详善怀的反应,便知道她是愿意的,当即对唐谅使了个眼色。

唐谅便带了掌柜出外,不知两人怎么商榷的,掌柜的饶了二十两,九百八十两,转让了铺子,跟所有一应的东西,唐谅亲自同他去衙门交割了,从今日起,这铺子便归了善怀。

善怀虽然看上了那布料,可没想到唐谅办事这样快,一个上午不到,这铺子已经是自己的了,简直如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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