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都督表面自然是不肯承认的:“胡说,绝无此事,景十九,我可以向天起誓,我若干过这种事……就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景睨笑道:“你当然不承认,不过不打紧,你儿子都认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对他下杀手。”
此时黄都督身后他的心腹众人,面面相觑,各自惊异,也都不知道此事。
黄都督脸上掠过一道暗色:“景十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景睨道:“我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所以这么多年才跟你相安无事,没想到你们这样不识抬举,同样的,人捅我一刀,我便必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什么一线两线,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黄都督吼道:“景十九,不要逼我!”
景睨瞥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黄衙内,早在先前他就察觉,黄衙内已经神仙难救了,他之所以故意地当着众人的面揭破他们想要暗杀自己的图谋、并且扬声表明是自己要杀黄衙内,便是要让众人以及黄都督知道,黄衙内变得如此,是他的“功劳”。
没想到黄衙内还是很“配合”的,还留了一口气在这里给他打了掩护,正好“锦上添花”了。
既然这样,就让他做出他最后的一点“贡献”吧。
景睨面不改色,对怒发的黄都督视而不见般,呵呵笑道:“老东西,你自己生的畜生自己不好好教,非要叫小爷教,小爷又不是他亲老子,可不会心慈手软……还好小爷知道你年纪大了,发发慈悲,就留这个畜生的全尸给你,不用谢我,这叫送佛送到西。”
景睨手一松,却又出手如电,掐住了黄衙内的脖颈,单手用力,竟生生地将黄衙内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儿!”黄都督厉声大吼,痛心彻骨,想也不想,纵身扑了过来。
景睨微微靠近黄衙内,对着那双血眼,低声道:“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王问,杀你者谁,记得报清楚小爷的名讳!”
话音刚落,景睨断喝一声,将手一甩,黄衙内的身形如破布袋似的向着黄都督的方向飞去!
黄都督顾不上别的,胆战心惊,张开双臂去接自己的儿子。
谁知那尸首撞入怀中,竟有万钧之力,黄都督正是不设防的时候,遽然被撞中胸口,仿佛被铁锤在瞬间重击了无数下一般,眼前发黑,体内血气翻涌,身形刹不住,向后退去。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手。
可是……黄衙内本就回光返照只剩下半口气,又怎能经得住景睨这样把他当致命兵器使,儿子撞老子,虽然老子还算硬朗,只吐出半口血,但儿子的一口气却彻底散了,黄衙内被血染湿的双眼还瞪得大大的,彻底没了气息。
黄都督勉强看向怀中,望着衙内的神情,锥心刺骨:“我儿……”嘶吼了声,又抬头瞪向前方:“景十九……”
景睨往道袍上擦擦手上的血,道:“哎哟,我力气大了点,只是我也是好意,着急想叫你父子团聚。”
黄都督身后的武官们看的惊心动魄,有人忍不住道:“景副指挥使,你未免太……狠毒了!”
景睨侧身而立:“我狠毒?若今日我出不了大理寺诏狱,白白死在他们手里,到底谁狠毒?”
“你不是……好好的么,何必把事情做的这样绝。”
“我活着是因为有本事,他死了是因为他活该,”景睨笑道:“我要真的是个毒绝的人,他们就不敢跟我伸手!正因为我之前太心慈手软,才叫你们觉着……敢在我跟前狂吠了是吗?”
那人对上他杀气凛然的凤眸,竟不敢出声。
“景十九……”黄都督胡须抖动,慢慢地将手中的黄衙内放在地上。世上最痛的兴许也不过如此,方才他亲耳听见衙内叫“父亲”,心里还生出一丝希冀,谁知下一刻却死在自己怀中。
此刻,黄都督恨不得立刻将景睨碎尸万段:“我杀了你!”他跃起来,不由分说冲向景睨。
虽然景睨借着扔尸首的瞬间偷袭了黄都督,但毕竟是老将,又被仇恨之火遮了眼,一门心思只想杀了景睨报仇,竟不顾心脉损伤冲了上来。
景睨见他来势凶猛,闪身避开,咔嚓一声响,半边厅门被击飞出去。
黄都督扭身:“小畜生,有种别跑!”
景睨道:“老东西,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是你儿子的宅院,人虽死了,宅子又没跑,干吗要把它拆了呢,留着养老多好,何必人财两失呢。”
“我誓杀你!”黄都督已然失去理智,喘着粗气,重又扑上前。
景睨脚踏九宫连环步,飘渺轻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时闪避开去,口中还不忘道:“子不教父之过,你养出这样的畜生,早该算到会有今日,落在我手里算他走运,万一哪天天打雷劈,你连尸首都不知哪儿找去,你不谢我,还如此恩将仇报……”
黄都督连着两击都落了空,眼睛也变得赤红。跟随他的那些人有心想上前相助,可又担心这种情形下,会被误伤。何况……他们之中谁敢主动去招惹景十九呢。
虽然看似被老将军追着,并无还手之力,但他偏偏还有闲心火上浇油,激的黄都督心神大乱……照这样下去,只怕……
“指挥使大人,莫要中了他的奸计,不要被他挑拨!”其中一个武官忍不住提醒,正是先前为黄都督说话那个人。
景睨百忙中瞥了眼:“好小子,我记着你。”
大概是被提醒了,黄都督勉强收敛心神,不再似先前一样急躁,又或者是景睨分了神,身法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破绽。
黄都督挥手一掌拍中了景睨肩头,景睨疼的闷哼了声,半边身子酸麻,身形不稳,情急般叫道:“好啊,儿子派杀手杀不死我,老子亲自下场追杀……合着只有你们杀人,别人只有伸着脖子等死的份儿,容不得别人反击是么?你如此知法犯法,不怕皇上怪罪?”
“你该死!”黄都督只当他是在求饶,“小畜生,现在怕也晚了,今日就算皇上来了,也救不了你!”
景睨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并不还嘴。
此刻黄都督“乘胜追击”,攥住景睨的领口:“小畜生,便要给我儿报仇!”
他猛然将景睨拉到身前,想要看他如何恐惧求饶,两人面对面,景睨面上突然露出一抹笑:“老贼,这么舍不得,干脆去找他……”
黄都督震怒,左手掐住他的脖颈,狞笑:“看看你嘴硬到几时……”
景睨是如何“杀了”黄衙内的,黄都督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在此刻,耳畔忽然听见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尖声叫道:“黄指挥使手下留人!”
他仿佛看到数道人影匆匆而来,但他并不在意,毕竟此刻对他而言,杀景睨,才是最重要的。
黄都督慢慢将景睨提起,他甚至能感觉少年纤细的脖颈被掐的发出难以承受的响动,这狂妄嚣张、目空一切的景十九郎的生死就在他的手底,这种怪异的感觉,甚至盖过了悲烈的丧子之痛,黄都督几乎不愿意立刻将他杀死了,最好慢一点,多看看他绝望挣扎的模样。
黄都督凑近细看景睨的脸,渴望般想从他面上看出一丝惊惧之色。
景睨因无法呼吸,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唇角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黄都督不由地手上一松,想听他是否是求饶,只听景睨声音嘶哑:“老贼,该……上路了,你儿子等着……”
“你!”黄都督杀机陡生,正欲彻底将他脖颈拗断,力气不知为何有些不济。
颈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出,温热,起初缓慢,但随着他手上用力,越来越刹不住,开始喷涌。
而在黄都督身后,两道身影闪电般掠来,正欲擒下都督,却见他手一松,踉跄退后。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美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看到大家殷切的呼唤,咬牙切齿奶牛般终于……这两章真的挺适合清明节看的有没有?
老黄:我为国朝立过功,我为皇上流过血
小景:好吧,给你留个全尸
小颜:赌这么大你不要命了!
小景:你的拥抱体验卡已到期,赶紧把我娘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