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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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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天还没亮, 善怀凭着经验,觉着这会儿可能是卯时左右。

她入睡前已经熄了灯,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 但那股气息自然是有些熟悉的, 她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谁。

善怀忙要起身, 手却被人紧紧攥住, 她只动了一下就又跌了回去。

她没有出声, 而只是无言地又挣扎了一下,对方也没不言语,擒着她的手腕, 一边探臂将她往怀中搂了过来。

他看着并不是那种威武雄壮的身形, 偏偏手上力道如铁一样,一旦动真, 比镣铐还牢固坚硬。

善怀被他箍着,脸贴在他胸前,织锦缎的料子蹭在脸上,竟微微地有些疼,她忍无可忍:“十九爷!”

黑暗中,景睨吸了口气:“还认得我是谁?”

善怀听出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你放开。”

景睨声音微冷:“你若还认得我是谁, 那从你识得我的第一天就该知道, 我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

往事不堪回首,善怀屏住呼吸, 有些怕:“你想怎么样?我、我都说清楚了……”

他不高兴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会发生变化,隐约透出一点刀锋嗜血的寒意,善怀竟隐隐感觉到:“你何必纠缠我?你又不是找不到别人了……你府里不是说了要给你寻……”

“你还敢提?”景睨腾地起身,将善怀也拉了起来:“你说……为什么要在老太君跟前说那些话?”

他靠得很近, 说话时候,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善怀转头避开,景睨望着她闭口不言,心中微寒,越发近了些:“你……莫不是、早就打算那样?”

因为求不过他,所以在等待那样一个时机,在自家长辈的面前表白明白,不然的话,她向来都是不善言辞的,怎么昨夜竟说的那样坦然真切,口齿伶俐,丝毫也不慌张,不害怕。

倒像是……仔细地斟酌准备过许久一样。

景睨一想到她兴许处心积虑地打算这个,心都寒了。

假如是这样,那……先前的那些“好”又算什么?

莫非每次当他抱着她,觉着身心都无上舒畅,由此觉着自己也进到了她的心里的时候,她却只想着如何离开?

善怀低低道:“我不是早打算那样,我早跟你说过了。”

“你是说过,可是我们……”这会儿,景睨竟变成了笨嘴拙舌的那个,他原本觉着两人间的关系已经跟先前大不同了,至少更亲密了,可这仿佛成了他的一相情愿,“你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没有……为我动过心?”

他竟不知该如何表述。

善怀低着头,散开的发垂在鬓边。

景睨望着她这般情态,心中却又生出怜爱之意,怀着一丝希冀,低头凑近,想要轻轻亲吻她:“你难道不觉着我们现在比先前好吗?”

善怀受惊般避开:“我不觉着。”

景睨如遭雷击,猛然僵住:“什么?”

善怀的呼吸有些急促,垂落的散发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

景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奇怪的是,他现在明明极为愤怒心寒,但当望着她的时候,心仍旧忍不住温软起来,甚至更有一种莫名其妙想要亲她的冲动。

“你说什么?”他要极大的自制,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善怀平复心绪:“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硬要在一起?”她的手还是被紧攥着,这让她有一种脖颈上压着一把刀的感觉,“先前我为什么和离您知道,对于王碁而言我都是配不上他的人,跟十九爷你自然更是十万八千里了。”

善怀垂着眼帘,见景睨不做声,似乎没有发怒,便继续道:“何况,我又不算什么难得的人物……天底下比我好的多的数不过来,必定也有那身份品貌配得上您的……”一面说着,她试着把手慢慢地抽回来:“我还是那句话,或许十九爷真的该娶亲了,只要屋里有了人,自然就……”

景睨双目冰寒,方才那一番话,终于让他意识到,善怀确实没有对他动过心。

自始至终她想的竟然是如何离开他,之前那些似有若无的好,也许是无奈之举,也许是权宜之计。可等到合适的机会她必定要离开的。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掌心的,皇帝宠爱,老太君宠爱,京师之中无人不知小景千岁,府里府外对他也是众星捧月。

起初在金沙县善怀说要过自己的日子,他觉着她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有多难得,只要上了京开了眼,必定改了主意。

先前在这里的时候她不肯答应,他也以为是女人家床笫间的小性情。

直到经过昨夜,直到现在,他感觉自己撞上了石头。

老太太的话又在耳畔响起。

昨晚上,离开老太君房中,本是要回自己屋里。

忽然想到皇帝给的那几位美人还在,景睨站住脚,思来想去,转身往二房院落走去。

景泰侯在这一辈里排行第五,老大在陵州老家,老四年青时候便领了差事外放,景泰侯府只有老二老三同住,府邸原先也并没这样大,因人口渐渐多了,便买了旁边京官的房舍,打通了做一整座府邸。

二房三房都在左右,虽有院墙,但也有院门通着,就如同一个家族聚居之所。

之前景睨所打的景栎,就是二房奶奶所生,也是二太太的心头肉。

景栎也不走门,翻墙过壁,直接找到景栎的院子,小孩儿睡得迷迷糊糊,察觉有人,还以为是奶娘等。

小孩儿睡觉怕黑,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借着光,景睨将他往床内轻轻踹过去,小孩儿睡得沉,虽然不爽,只哼唧了声,翻了个身仍睡过去,景睨便在外头躺下。

可虽然找到了地方睡觉,他却仍是无法入眠。

本来想着晾一晾她,谁叫她这样伤他,这样不识好歹,可是这一晾,却让他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孩儿的床能有多大,景栎被挤到了床边上,很不舒服,睡到半夜终于醒来。

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便不耐烦地抬脚踹踹,赤脚抵在景睨的衣袍上,触觉不对,景栎含糊道:“大胆,给小爷滚下去……”

景睨正想的走火入魔,闻言抬手一抓,拎着小孩儿,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到床下。

景栎裹着被子,又是从床边脚踏上滚向地面,倒是没怎么摔疼,只是睡梦中被惊醒,未免大吓了一跳。

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探头张望,刚要喝骂,灯影中,猛地看到景睨撩开床帐,露出一张神鬼避退的俊脸。

“啊……”景栎的睡意都给吓飞了:“十、十九叔?!”

景睨哼了声,重新躺倒。

地上景栎竟不敢动,见景睨没做别的,才小声问道:“十九叔?你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先前景栎在颜家学堂被打了一顿,景栎害怕景睨,不许叫底下人透露,但跟随他的人都被打断了手,这种事又怎么瞒得住。

何况还有别人家都知道了,二房轰动,景栎的生母看着他身上的淤青,哭的昏死过去,太太又是心疼又是大怒,却也恨不得把那些跟随的人都打死,毕竟恨他们没保护好景栎。

二太太自然不敢直接去寻景栎,却只找了步夫人质问,又向老太太跟前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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