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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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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善怀每当这个时候, 身上自然难过非常,一夜总要起来两三次。

可景睨守在身旁,就如同个现成的暖炉一般, 手又捂在肚子上, 里里外外地烘热着她, 十分舒适。

善怀不知不觉竟睡沉过去, 直到次日天不亮才猛然惊醒。

睁开眼, 却见景睨的两只手还围着自己,掌心贴在腰腹上。

善怀一惊之下,想起自己是个什么情形, 急忙挪开他的手。

善怀一动, 景睨便醒了,昨晚他“动作”了半夜, 真是前所未有的“操劳”体验,子时过后才合了几次眼,但凡醒来,一定要给她揉一揉。

得亏他是练拳习武的手,做这种事,虽有点大材小用, 但也是乐在其中。

试想若是在平常时候, 善怀哪里肯这样乖乖地叫他揉来揉去,他却没想到, 善怀只因放心他不会乱来,加上实在难受、身上无力,这才由了他的。

景睨察觉善怀起身,也跟着腾地坐起:“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动,蓦地察觉自己身上的异状, 赶着把袍子一抖,稍微遮了遮。

幸而善怀此刻心极慌,并没留意别的。

昨晚她竟然睡着了,且睡得很沉,自然忘了换月事带,手向裙子底下一摸,果不其然湿湿的。

她简直不敢抬头看景睨:“没、没有……”忙挪下地,又去身后褥子里摸出准备好的布。

景睨看她着急,只是打量她的脸色并不似昨儿痛苦的样子,便握住手腕问:“干什么去?”

善怀又急又羞,红着脸道:“你放手,我去那屋子……收拾……”

景睨虽对这种事知之甚少,但人聪明,看到她手中握着的那团东西,隐约猜到几分,便松开手,又道:“不必着急。”

善怀松了口气,忙转身出门。

景睨看她匆匆的样子,看着桌上燃尽的蜡烛,又扫过尚且暗淡的窗扇,不由叹了一声。

他没法感同身受,但是可以想象,假如自己若受了伤,那伤口且还要流几日的血,简直头大。

可这些之外,看着已经鼓的高高的袍子,忍不住哭笑不得:“这时侯又来添乱。”

善怀到东屋里,之前齐安怕她需要,东西屋子各都准备了暖水釜,善怀将脏了的裙子脱下,收拾清理,才换上知县夫人给做的那套蓝白的衣裙,门口响起丫鬟的声音道:“娘子,我们来伺候。”

原来是景睨担心她一个人不便,便让齐安唤了两个丫鬟过来,正好端了水去,又将善怀换下的衣裳拿去清洗。

善怀哪里经过这些,自忖是最私密的事,从来都是一个人弄,如今竟人尽皆知,不免窘迫。

但那些丫鬟们什么没经过,何况又被齐安提前交代过,皆都态度温和,习以为常的,又询问善怀还缺不缺东西之类,甚是体贴,这才让善怀稍微平静了心绪。

景睨见她换了一套新衣裳,整个人又平添了几分清雅,心里却很喜欢,却还不忘问道:“肚子还疼么?”

善怀摇了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谁知目光垂落,依稀瞧见他的衣摆上仿佛有一团……善怀起初以为是花纹,觉着不对,定睛看明白后,眼睛蓦地睁大,心都在瞬间缩了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花纹,竟是一团血渍,想来也是,昨晚上他紧靠着她,那血既然殷透了裙子,自然也把他的袍子弄脏了。

想通了这个,善怀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

在乡下村子里,不论男男女女,对于女子的月事,总有点讳莫如深,有的地方甚至戏称之为“倒霉”。

至于男子对此更是“敬而远之”,尤其不能沾上一点,据说会触霉头,总之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荒谬之语。

善怀嫁给王碁这两年,自然也有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但王碁要么不在家,就算在家里见了,也是毫不在意,有时候她疼的卧在炕上不敢动的时节,他甚至觉着她在装样子,很不耐烦。

对王碁而言,似乎只要她没有死,就该活蹦乱跳地,给自己端茶做饭,她就不该有不舒服的时候,尤其是因为那“污浊不堪”的月事。

幸亏两个人是分床睡,不然,善怀不知要多挨多少骂。

景睨昨晚上一心要缓解她的腹痛,都没顾上宽衣,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织锦提花缎宝相花纹的青灰色常服,那一点血渍晕开,格外醒目。

善怀的脸都不由地白了,有些惊恐地看向景睨。

景睨本没察觉,看着她的目光,低头扫了眼,有些意外,撩起来看明白是什么,也变了脸色。

善怀后退一步,绞着手不安道:“我、不是有意的,我给你洗……”

景睨皱眉,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盯着问道:“流了这么多血,这也是正常情形?不是有事吧?”

善怀愕然。

景睨脸色变来变去,喃喃道:“我这心里不踏实,还是叫太医来看看比较妥当……”

善怀才反应过来,他竟不是在意自己弄脏了他的衣裳,而是担心她?

心里仿佛有什么麻酥酥地爬过去,善怀道:“不、不用……真的不必,过了这两日就好了。”

景睨的嘴唇又动了动,显然是还有话说却说不出来。

善怀垂眸道:“你的衣裳脱下来,等我给你洗洗。”

景睨却脸色肃然道:“只管理这些没要紧的做什么,我倒是听人说了,这会儿千万不能碰凉的。你自己也留心些,昨儿我抱着你,就觉着身上冰凉的,手脚也是,必定得调补调补才行。”

昨日善怀还不想搭理他,如今过了一夜,又听他特意说这些话,心里竟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了,只顾垂着眼睛,打量他袍摆上那刺眼的一块:“那你先换下来再说。”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景睨叹气道:“偏只关心这个,我又不是没受过伤流过血,落了这点而已,怕什么?”

善怀瞠目结舌。

此刻天微微亮了,大原从里屋走出来,正揉眼睛,闻言发呆:“谁受伤流血了?”

善怀忙道:“不是,十九爷打趣呢。”

大原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大概是觉着无碍,又瞥向景睨。

景睨正侧着身,大原没看见他袍摆上那点痕迹,却瞧出他一夜没有更衣,小孩眼珠转了转,脸色缓和,自来到外面收拾自己的书包。

吃了早饭,齐安送了大原上学,回来的时候,便带了一名老太医。

原来景睨到底不放心,就暗中叮嘱,叫他弄个太医过来给善怀看看。

此时景睨因为还有事,先行出府,善怀手足无措,但已经请来了,只得叫给诊了脉。

齐安请的,正是专门给宫内各位娘娘看诊的老太医,专攻妇科,稍微一搭就知道了。

便道:“娘子的身体有些亏虚,每当行经必定手脚冰凉,疼痛难忍,久而久之,将不利于子嗣,咳……不过娘子的体质还是好的,若是仔细调补,定能无虞,不算大碍。我开两幅方子,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再复诊,看看是否添减之类。”

原来太医只顾说,说到“子嗣”,忽然想到这里是内侍的别院,自然不存在这种担忧。

于是开了药方,又叫取现成的“补气和血丹”,每日吃着。

善怀很过意不去,觉着自己在这里吃住不算,又格外为请大夫、买药花钱。

于是心里越发着急盘算骡马市的营生,回想昨日所见所感,又想到明日才能去见颜三哥,恨不得立刻前往。

这一日,她便并未出门,只做些女红,又缝制了一个书袋,这次按照齐安所说,在书袋上面也刺绣了小老虎,准备给大原换提着用。

又想天气很快要冷下来,却不能只做单衣,要弄些棉絮来做两件棉衣才好。

但手头拮据,又不肯跟齐安开口,只得先用现成的布料,先给杨公公做一套衣裳再说。

不料下午时候,杨公公却回来了。

先在外头跟齐安问了话,便进了二门,善怀正坐在炕上缝一件上衫,听见帘子响,还以为大原回来了,转头竟见是杨公公。

又惊又喜,急忙下来行礼。

杨公公笑着扶住她道:“别急,你在忙什么?”

善怀道:“齐爷买了好些布料,我学着做几件衣裳。”

杨公公凑近看了眼,先瞧见了放在旁边的小书包,望着上面的小老虎,笑道:“哟,好精神的小虎娃,好别致的书袋子。这是……给大原的?”

善怀点头。杨公公才又看向旁边铺着的衣裳,望着那尺量:“这个是……”

景睨虽是少年,但身量颇高,而且又是习武之人,身上毫无一丝赘肉,显得偏精瘦纤细,这衣裳有些宽,显然不是给他的。

而且这料子,是上好的松江棉布,最是细密光洁,精软如绸,又是银灰色,看着倒像是……

善怀有点不好意思地:“我、心想着白住在这里,麻烦伯伯,所以学着缝一套衣裳给伯伯穿,做的不好,只是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公公本来略有个想头,听见真是给自己,身躯一震:“你……”

善怀道:“我只是估量着您的身形,兴许会大些……”

杨公公抿着唇连连颔首:“有心了。我看正合身,比他们认真比量做出来的只怕还合适呢。”

善怀笑道:“伯伯不嫌弃就好了。”

杨公公打量着室内,又问她在此是否住的习惯、下人有没有怠慢之类。善怀忙夸赞齐安行事周全,所有人等都很照应。杨公公道:“如此倒也罢了。做的好是他们的本分,你也不用觉着不自在,只安心住着就是了。”

善怀忍不住问道:“伯伯这几日怎么都没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杨公公笑道:“是啊,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有个主子,需要我在身边伺候,所以不大回来,今日总算得了空,好歹回来看看。”

善怀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是杨公公的事,自己不好插嘴,便道:“伯伯吃饭了么,要不要我去做一碗面?”

杨公公呵呵笑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正想着这一口呢。”

善怀反而觉着高兴,自己总算能够为杨公公做点什么了。当下忙洗了手,去了厨房。

她做饭利索,尤其厨下的东西又都是现成的,亲自给杨公公端上来。

杨公公却在旁边小花园里看那两只鸡,见肥硕不少,羽毛油亮,那两只鸡也不怕生,其中一只在他脚下转来转去,另一只趴在窝里,忽然咯咯哒地叫起来。

杨公公眼睛发亮,走过去,往鸡屁股下一摸,果然拿出一枚温热的鸡蛋,当即喜不自胜,那神色,仿佛摸出的是一枚金蛋、或者比那还要难得的东西。

等善怀端了面上来,杨公公把鸡蛋给她看,笑道:“那两个小东西似乎也认得我了,一见就给了个见面礼。”

善怀道:“这面里是昨儿下的,我每天都要攒一个新的,齐爷说吃着比外头买的好,特意给伯伯留着的。”

杨公公道:“我得好好尝尝。”

那鸡蛋还是有点溏心的,杨公公咬开,便见半凝不凝的蛋黄,入口香甜,但面汤里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杨公公顾不得说话,舀了一勺,微微地辣,似乎是胡椒,但同时……好清新的气息。

他诧异地看向善怀道:“这里是……”

善怀道:“我看伯伯的眼圈有些发黑,便摘了点儿菊花瓣在里头,以前听人说过,是能明目清热的,之前在乡下的时候我自己曾做过两次,吃着还成,不知您觉着怎么样。”

杨公公连日来,因为景睨总往祥福里跑,靖信帝心里自然浮想联翩,连累杨公公心火上升,每一日不提心吊胆的,自然不能安生。

善怀虽不晓得缘由,但却看出他有心事,才有了这碗面。

杨公公心想:若论起她的心意,实在是世间难得了。

要不是给那个小子看上……把她留在身旁,就算是认作个干女儿都好,怎么也能护她一世周全。

“很合我的口味。”杨公公笑笑,把那些言语压下,只埋头吃面。

下午时候,大原从学校回来,撒腿跑的飞快,进门后看见善怀在炕上,就也二话不说往炕上爬上去。

先前杨公公去后,善怀正紧锣密鼓地缝制那件衣裳,看大原连风带雨,不由笑道:“怎么了,这么着急的。”

大原只顾把小炕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挪开,将书包一抖。

啪啦啦,只见零零散散几块银子落了出来,在桌上铮明瓦亮地滚动跳跃。

善怀猛然看到这些碎银子,手上针线一停:“这……哪里来的钱?”

大原把自己的衣裳抻了抻,给她看那小老虎,道:“学里有几个一块儿读书的,他们看着我的衣裳好看,也想要同样的。我就让他们给了定钱。”

善怀双眼圆睁:“什么?”

大原却突然看到旁边绣好了的小老虎书包,忙拿起来打量,爱不释手道:“这个好!一定更有人喜欢。”

善怀看着那散碎银子,久久不能回神:“你……你一个小孩儿,怎么能收人家的钱?”

大原笑道:“他们想要衣裳,给钱不是天公地道么?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一套,就说一两,我又怕你太累了做不过来,就只收了三个人的钱。”

“一两……”善怀越发心惊,这般小孩子的衣裳,在乡下也不过几十文而已,虽说这些料子好些,可也不至于一两银子一套。

她很是意外,心里不踏实,唯恐有什么不妥当,特意叫了齐安来问。

齐安听说后,笑道:“去那里上学都是京内有点头脸的,对他们来说,一两银子买心头好,算不得什么,何况又不是强买强卖。”

善怀担忧地问:“万一他们家里大人不愿意呢?”

齐安呵呵了两声:“那些子弟的家长,要么是富豪,要么是权贵,谁在乎……咳,我的意思是,他们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善怀稍微心安,思来想去,对大原说道:“你明儿上学,再问一问,若他们还想要,就叫他们回头跟他们家里大人说一声,他们大人答应了自然无妨。就是也太贵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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