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之前,他日日期盼着这场雨,下雨之后,他依然时时焦虑。
焦虑她何时才会回家。
焦虑这一场雨会下多久,能不能持续到晚上,能不能等到她回家。
他独自等待的时间越久,便意味着他们能相见的时间便越短。
奚清看出了他神情里的焦虑,心中一软,歉疚道:“我下午没有预约的病人,就提前下班了,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我回来得晚了点。”
陆鸣舟释然道:“没关系,能见到你就好。”
奚清看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问道:“你今天也没上班吗?”
“没什么紧要的工作,在家里就能处理了。”陆鸣舟回道,事实上,就算是再紧要的工作,也不能占用下雨的时间。
陆鸣舟每日都关注着天气变化,早就把工作安排调整好了。
他问道:“他在吗?”
奚清摇头,“他出差去了,有个案子今天开庭。”她随口说了下案件的情况,随后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道,“在你那个世界里,你没有接这个案子吗?”
她说的案子,是民事案件。
陆鸣舟看着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接的大多都是刑案。”
奚清的离去,确实给了他很沉重的打击,让他一度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可是陆鸣舟心底并不甘心,所以,在老师的帮助下,他最终还是重新回到了这一领域。
奚清闻言,并没有责怪他,反而笑道:“真好。”
陆鸣舟一愣,便听她接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更喜欢做刑事案件。 ”
陆鸣舟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能理解另一个自己。
因为在这个世界,奚清还活着,所以他宁愿退一步,去做更为稳妥的民事案件,也绝不愿让那样的危险再靠近她一次。
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好啦,别站在玄关了。”奚清放下包,弯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桌上的电脑,“你还有工作没忙完?”
陆鸣舟把电脑盖上,“等你的时候,随便看看。”
他等待的时候,确实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免得时时刻刻都陷在焦虑不安当中,可即便开着电脑,他也一个字都没真正看进去。
在她回来之前,他在脑子里已经幻想过几百遍,她打开门的样子。
除了她,他的脑子里暂时装不下任何东西。
“这雨看着还要下很久呢。”奚清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层叠的阴云。
秋日的雨和夏季暴雨不太一样,没有那样浩荡的气势,只细细密密地飘着,连绵不绝,将整个城市都笼进一片阴沉沉的水雾里。
陆鸣舟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我倒是希望它能永远别停。”
“那世界就要完蛋了。”奚清玩笑道,盯着外面雨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回头道,“在外面闷了一身的汗,我先去洗个澡。”
第一次时,她就是在洗澡的时候消失不见的。
虽然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但是陆鸣舟心头依然一紧,跟在她身后,恨不得钻进浴室里,与她一起。
可最后,他还是忍耐住了,脚步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奚清扶着磨砂玻璃门,指尖微微蜷缩了下,伸手将他拉进门内,“一起洗吧。”
陆鸣舟眼睛惊愕地睁大,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狂喜。
他几乎是瞬间,便从这四个字中品出了其中所蕴含的纵容和许可,当即倾身逼近,将那渴望已久的人揽进怀里,手掌得寸进尺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肢,哑声道:“清清,这是你说的。”
他实在太过欢喜,没有注意到奚清一瞬间心虚躲闪的目光。
莲蓬头的水声哗哗作响,浴室的玻璃门染上一片朦胧水雾。
奚清被人压在其上,抬着下巴,深深地接吻。他的舌灵活得滑入殷红的唇瓣,勾缠着她的呼吸,逼得她张开唇齿,接纳他。
“唔……”奚清抬手抵在他胸前,在亲吻的间隙,用力地喘着气,“太、太热了……我喘不过气……”
陆鸣舟回手关了花洒,弯腰将她抱起来。
奚清下意识抬腿圈住他的腰,双手也攀在他的肩膀上。
他抬步走出浴室,打开卫生间的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终于缓解了那股水雾里憋闷的窒息感。
随着走动,奚清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只是从浴室到主卧的那么几步路,便磨得她四肢发软,若不是陆鸣舟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她,她都快要像水一样流淌到地上去了。
陆鸣舟将她放到床上,抬手一扬,将一条毛巾甩到了玻璃展柜的监控上,盖住了镜头。
奚清余光瞥见,将脸埋进枕头里,什么都没说。
陆鸣舟屈腿跪在床沿,伸手将她的脸转过来,拇指按在她被吮吻到红肿的唇,垂下湿漉漉的睫,确认道:“清清,所以,你今天不会拒绝我,对吧?”
奚清眸光闪烁,抿唇含住他的指尖,点了点头。
陆鸣舟心花怒放,拇指抵开她的牙齿,幽暗的目光落在口中一截小舌,埋头重新亲吻下去。
他长久地与她唇舌厮磨,直到她承受不住,开始偏头躲闪他的吻,他才笑了笑,从她唇畔撤离,沿着残留的水痕,一点点将她肌肤上的水珠吮尽。
奚清眼前都是一片片的白光,好半晌回过神来,从亲吻的间隙挣脱出来,低头看向他,眼睛红红地催促,“为什么……不进来?”
陆鸣舟顿了顿,撑起手臂,额上都是隐忍的汗珠,“没有安全措施,那些放了五年,都过期了。”
奚清回来之前,他把整个屋子都仔细地翻看了一遍,没有看到他们有任何的保险措施,甚至连过期的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他和奚清已经走到了快要离婚的地步,也许并不需要那些。
可是据他所观察到的,他们并不像是没了感情才要离婚。
相反的,他们明明感情很好。
奚清偏眸,不去看他的眼睛,低声道:“可以不用那个……”
她今天,已经有好几次躲闪他的目光。
上方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陆鸣舟沉下月要,紧紧压在她,却没有动,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为什么可以不用?”
奚清余光瞟着那一个被毛巾盖住的摄像头,不愿回答。
陆鸣舟微微眯眼,沉吟良久,埋头伏进她的颈窝,难过道:“你接受我,难道是因为你想要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