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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悬池困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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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银锦早将银水剑纳回袖中,只待他抱来,便将法气一催,化作一口解腕短刀,嗡得一响,力贯单臂,罡气直达指腕,噗嗤一声,重重直送入那玉宇天君腹中,正中他气海丹脉!

玉宇天君双目几乎瞠裂,痛啸一声,翻倒下榻,他登时恶怒冲头,抡掌就向银锦面门狠命一拍!

银锦趁势一个翻身,滚下榻来,咬牙踉跄奔至殿中。

他望住殿四方八面,已被囚笼阵镇封,一时三刻实不难攻破。他被太寻、太周追截时,心头也早有计较了,想着只要依照先前与卢绾、伏廷他们探阵的路数,遁入地塔暗宫中,再顺着路数走转,迂回出到山外,便可保无虞。

此刻走投无路,又得了一晌脱身之机,银锦更把主意打定了,直奔到殿中金鼎处,攀住鼎沿一瞧,果见那地塔入口尚在,他也不暇细思,将身一纵,翻将过去,扶风飞坠而下,已然逃去了。

玉宇天君受他一刀,体内剧痛难当,兀自纳气调息好半晌,方才缓将过来,心头却怒不可遏。

他徐徐立起身来,扪腹走至金鼎跟前,往里一张,恨得切齿道:“本想叫你好受些,偏你如此不安生……好,好!你既自己入我龛塔,我便待你走伏无地,再慢慢玩儿。”说罢恣意大笑。

且说银锦落到地中,急往四周环顾,见那地塔与初探时一般无异,有一石台空浮于塔中,八面石窟,游廊密布。

他双目定注,认好先前去路,拉鞭荡身,便飞入到那石窟甬道中。猛不防身刚落地,一股钝痛撞入心腹,折得他眉头一攒,倏然俯身跪倒,登时脸唇俱白,冷汗淋漓。

他伸手在坎墙上一扶,咬牙寻想着:“熬将出去便就好了。怕只怕见了芡实,又遭一通训说,他呀……”混朦中,脑海里尽是芡实往日说他如何如何不惜身的话。

他略站了一站,也不敢再歇,心中把先前阵数默念一遍,便望准去处,急奔而往。

一转乾天,径走西北,二转离火,直投南路……他才走了第二转,就见前方游墙挪动,那石廊一拐,竟回到了原地。

这阵数到此,实则已有些不对了。偏这银锦性急果决,认定的事从不疑有他,加之又是卢绾告诉他的,他更是笃信,便还按之前阵数走转。

走得六七三转,往东一拐,竟入了一道石门。

银锦大吃一惊,待要退出,那时却迟了,猛闻得格格啦啦砖石盘转之声,已然扣死。

他急上前用力一推,那石门巍然不动。

事至此刻,银锦心中不由也发怵了。他颤声自喃喃:“怎么这样?”攥拳一擂,猛然一阵厉风拂面,那石门顷刻化做烟霭,面前却是黑黢黢一段石甬道,不知通达何地。

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忽从黑暗尽处传来,阴阴冷冷地说:“口上要我怜你,可你也不堪怜啊……”

那话犹如冰刀割在身上,又寒又利,银锦心底颤了一颤,却不敢动,只目不转瞬,死死直盯那石道尽处。果见深暗中隐约浮出一抹幽紫,那玉宇天君徐徐信步走出。

一霎间,银锦心口如有鼙鼓密擂,乱马狂驰,震得他胸腔阵阵发痛发憷,他听见自己惶惶的呼喘之声动耳,才惊觉此人是自己不能力敌的,那一阵阵魔息直逼面门,催出他心底一个声音来,在耳际发狂地呼嚷:“快逃,快逃……快逃!”

他只微微退了半步,可这一退,心志如坠,登时跌个没底。银锦已自一个转身,急往来路奔逃去。

他来时自南转来,此时还往南路去,却不承望他自己记的阵数就是错的,往来路处一拐,竟进到一间石室中去。前方三面死墙,再无去处。

在这心慌神乱之际,背后又“轰”地一声巨响,似山崩地撼,岩顶砂石簌簌漏下,银锦惊回身一看,那石门早合上了。

他见得此景,更如坠冰潭泥沼,急上前,两手在门扇上一扪,一丝楞缝也无,只瞧见石面正中央,有一幅刊刻,乃神机图里的“悬池困鲤”,他猛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一幅“箭射青狼”得门扇后的景象。一霎间满耳翁然。

银锦只不明白,是哪一转数自己记忆错了?

他怔想片刻,心念却越来越飘忽,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凝神寻想了,竟飘飘渺渺地尽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那东唐君到底到了青元天君处不曾?那卢绾跟白晓二人可曾出灵修山了?芡实此时必在某处为自己悬心了,不知道他此刻在做着什么呢……这无端之间,万事攒心,他只怔怔然对着那石门,竟有些转不过神来。

此时,一股香息不知从何处吹来,就觉有人从后贴近。

银锦心神不齐,惊得一个回身,挥鞭就打!他起手就觉迟了,果然一股狠力已挟住了他肩膀,猛然地一搡,他后背砰地撞在石门上,撞得两眼一黑。

玉宇天君单手扶上,好整以暇地摁住他颈颌,冷冷道:“想走吗?把内丹留下,我便放你回府见你家主一面。”说着,拿手背在银锦脸颊上用力一搵。

银锦怒目赤红,似被刺得生痛,将脸一别,玉宇天君一把握住他下颔,扳转回来,笑道:“刚才不是装得挺乖顺吗?也好,不乖顺,也有不乖顺的意趣。你那一刀很是该罚。”一行说着,俯首凑到银锦耳边吻了一吻,柔声含笑道:“我先剜你内丹来,你放声求我一求,我才叫你舒坦些……”

这头话音刚落,银锦猛地把身往前一撞,扑向他颈上大脉,张口就咬下去!玉宇天君一侧头,好险避过,登时怒火从心上起,手上猛加三分力劲,在银锦后颈上狠狠一揿。

银锦惨呜一声,“哗”地呛出一大口鲜血,他狠恶地瞪着那玉宇天君,唇口赤红,瞠目欲裂,似只被擒的凶兽,恨不得咬碎牙槽,喑恶嘶叫着:“妖道,妖道!我宁死不求你!”

玉宇天君微微一笑,点头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这话真也不真?”说着单手探入银锦袖中,刷地掣出银水剑来,手腕一抖,震得剑发锋鸣,化作一把短刃,不待人反应,他已倏地一刀直送入了银锦腹中。

银锦浑身剧烈震了一震,肩背猛地绷得弦直。

玉宇天君仍问:“求不求?”银锦两手扣向玉宇天君送刀的手,抬眼死死瞪着他,恨得双目赤红,几乎嚼碎齿舌,果然也一声不央求。

玉宇天君凝目赏视着他脸庞,神色甚悦,冷然赞了一句:“这一副狠烈性子果然比那东海金龙不差,东唐君养得你好?”说着,一手猛扯住银锦发绺,教他仰起面来。

那束发的销银绳在他手里用力一抻,玉珠应声绷脱,滴答答滚跌在地上。玉宇天君瞥了一眼,再不理会,只将银水剑往外徐徐抽出半余,倏又直送入三分。

银锦身又一僵,继而蜷身弓背,不消片刻,急颤不住,渐颤渐微,一歪身倒跌在他怀里。

玉宇天君抚其项背,惋惜道:“这副好皮囊最可惜不过了。你若乖顺些,我原想留着你好好痛玩些日子,再缓缓取杀也不迟,如今却也不能够了。待我受用完,再生放你元身;你若回得去,替我向你家东唐君道一声多谢罢。”

一下将银水剑抽出,丢在一旁,仍将银锦扶坐于自己怀中,以右掌覆其上腹,运法一送,将一股灵气渡进银锦丹脉,运转两周后,忽然运掌上移,自他下腹直推上心腑。

银锦一身绸白满襟洒血,偎在那怀里,软身垂首,双目微睁已神采全无,再被玉宇天君以法气催迫,忽发一声微弱哀吟,再无挣抗之能,只徐徐仰首,将那银鳞内丹吐哺而出。

玉宇天君一手抵住他后颈,低头俯就,噙其唇而接,将银丹囊吞入喉,顺进心腑,一霎间好似所取餍足,不由引颈啸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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