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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潜心游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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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潜心游说

卢绾差人往灵修山报了个平安信, 又在湖府中候了两日,才见到李镜。

李镜少时在东唐湖休养,所居之处是湖府最东处的轩舍,唤做东轩。

后来李镜成角归海了, 东唐君念他常来, 就把这东轩一直留着, 待李镜来时好住。这地方卢绾门路很熟, 自己去行,偏却东唐君却使银锦跟着。

二人沿桥过了前庭, 到一游廊处, 银锦便住了步, 一扬首说:“你自己进去,我在这等着。”

此举正合心意, 卢绾索性也不多问,直往屋里去了。一进门厅, 他就觉得屋中氛气不对, 余光扫过门户、梁柱等角落处, 隐见灵气流溢,便知设了阵法封禁。

正堂中候着莲子和两个童子。莲子见了他, 只微一颔首,眼便往里院外瞧去,卢绾会意, 轻步走出,就见李镜自己在院外池边, 出神望着水底游鱼。

卢绾远远看着他容色萎靡, 又想到水楼里的事,不禁心下一涩, 唤了一声:“七太子。”

李镜闻声,肩膀微微一抖,倏然抬头望见卢绾,登时如得救命稻草一般,神色急切,急奔过来,一手紧攥住他,喊道:“卢绾,你……”顿了半晌,才续出下半句道:“你带我出去罢。”

卢绾看着他,好半晌都不敢应。

李镜见他迟疑,更急道:“你不是要玄水珠么?你如果能带我出东唐湖府,我就借你。”

卢绾心中更无限感叹,见李镜无措一下连玄水珠这等重物都许出,不禁心生怜惜,一手按住他说:“七太子,玉宇天君骗了我一回,那玄水珠根本救不着人,它如今于我无用了。我来这里,是因东唐君手里有一道救人的法子,我来问他讨要的……”

李镜一听这话,脸色煞白,已明白这话里意思。他知道卢绾救人之心甚切,此时此刻,必不愿为自己开罪东唐君的。

一思及此,李镜心中益发焦躁彷徨,他来回踱步半晌,脑海中忽又闪过一件事,正是那“澄水明镜阵”中的形景,他猛一回头,冲卢绾问:“你在西海,是不是见过我大哥?”

还不待卢绾应一句是或不是呢,李镜便又一把握着他手,低声求道:“你若不能带我出去,你替我将我大哥找来,行吗?你只要能办下这事,我就……我……”

他说到这处,又顿住话,竟是想不出自己此时,还有甚么可以作押,换得他相助,眼中光彩不由锐减,到底只道出一句:“就算我求你罢。”

卢绾见他纡尊到这种地步,心中感叹:“他当初被镇身钉加身,我护他一路,也未见他有这样的姿态……这是真真走投无路了,才折得他不得不低头啊。”不禁心生恻隐,他将李镜捉搭在自己臂上的手拿下,攥在掌中说:“我这一趟来见你,就是大太子吩咐来的。”

李镜身一震,疑道:“真的么?”

卢绾见他不信,从袖中摸出一物,递上前说:“你看这是甚么?”李镜一眼认出是哥哥的东海辟水令,大惊道:“这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卢绾道:“大太子见了你,觉得有蹊跷,便授我此信物,让我后探明真假,以此令入东海复命。”

李镜一把夺在手里,如得了保身符一般,紧紧攥着,问道:“大哥知道西海那人不是我,对吗?”

卢绾凝重道:“大太子不敢笃定,才差我来探。”他便把青锋剑留血试真伪一节,都与李镜说了。李镜听了脸色煞白,急辩道:“虽是金龙真血,可那确实不是我!”

卢绾道:“可张邃确实是银水剑所杀,西海杀命放火,又留有你的龙血作证,七太子如今是带罪之身,可有法子撇清所有,不带累东海么?”

李镜听了默然,目色渐尔消沉,只剩得一丝决意道:“若这祸事洗脱不清,我大不了就到去西海,以死赎了杀人夺梭之罪,只不要我族兄替我担此大祸……”

卢绾说:“七太子还不明白么?这事不是以命抵命,就能平。你一旦去了西海,以死顶罪,就是将祸事揽在身上,认了此事是你做下、是东海做下。这岂不是要你父兄承丧亲之痛,又陷他们于万难之境么?再说,就算以命抵命,你一身抵得了西海杀子夺梭之仇,又抵得住往后的事么?”

李镜心头猛烈一震,觉得他这底下有话,急忙推问:“往后的事?往后的甚么事?东唐跟你说过甚么?”

卢绾说:“东唐君要收四海,西海这事,本就是他有意编排出来,嫁祸给东海的。你平得住一次,他仍旧有法子搅浑这淌水。东唐君想留你,七太子你也走不了,就不妨先在这境况里立足,再另谋法子对付他。”

李镜听出些弦外意,眼神忽尔一厉,直直盯住卢绾问:“你甚么意思?”

卢绾不避讳地说:“我意思是,事已至此了,七太子既有死志,倒不如先顺着那东唐君的意思,另谋活计……”

话未完,李镜已如受奇耻大辱,怒得浑身发颤,恶叫道:“你不是我哥哥让来的!是东唐教你来的,他肯授你救人之法,你替他做这厚脸无耻的说客!”

卢绾道:“我正是向着七太子,才与你细细推敲,说出这番话。你试想想,我能在这里,是东唐君放进来的,也就是说,他不怕你带话回东海。他为什么不怕?即便话带到了,七太子你也无凭无据,撇不清这事。与其这样,七太子还不如直认了它,就认了是为那东唐君陷情,助他杀命夺梭、造四海之乱,把他攀咬进来。到时西海的人再找上你哥哥,他也有个理由分说。即便那张苍再蛮横,要拿人抵命,也总不能硬拿你哥哥替你死不是?你在东唐湖府,反倒能保身一时。”

一番话下来,李镜似被说动摇了,他沉色思忖,半天也道:“是东唐拉我进的浑水,留在这儿,也未必能全身,更何况……”说到此,神色微顿,似有话难说下去。

卢绾道:“七太子你可记得么?我曾从你身上,拿走过的一枚玉滴子。”李镜抬头问:“那物件怎么了?”

卢绾说:“这玉滴子并非寻常物,此法器正名唤做‘拂玉玲珑’,乃是淮水龙宫的宝器,你知道么?”

那玉滴子是东唐君所赠,当时他信手给了李镜,只说是自己在淮水的旧物。李镜常年不离身地戴着,也只因他暗慕东唐君,才对他的旧物珍重至极,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名头。如今知是秘宝,不由暗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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