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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别海来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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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别海来客

众人皆知,天帝将四渎梭下赐后,分封了四海龙,其中东韶海和西别海两家素有嫌隙,乃是宗家对头。这两家数千年下来,族辈间虽偶有小事蹭擦,大体上是各无逾越的。

张苍今日提剑闯宴拿人,此举倒四座仙客给惊住了。李镜更不明所以,他见这阵仗,也顾不得别的了,忙地奔出楼外,要与那张苍正面打话。

东唐君见他出来,忽地一手把人牵住,微微摇头道:“你镇神钉在身,不可妄动。”便将李镜护在身后,自己倒走了上前问张苍:“大太子,你拿刀动枪的闯我府上拿人,到底因甚么事?”

张苍也不拿正眼看他,只道:“我西海洲做事,还要跟你一个司水神君说因由?”说罢,目光一转,死死捕住李镜,大手一扬,令道:“来人,给我将李镜拿下!”

一言既毕,十数人忽地闻声而上。

东唐君见状,急震声一喝:“住着!东海太子岂是尔等说拿就拿?有甚么罪由凭据?有九天所授的拘押文书么?” 众军听言,一时不敢妄动,又看张苍示令。

张苍斜乜着东唐君,恶声道:“我西海文书不用给你见示,你区区一个司水神君,难道敢拦我?让开!”

东唐君凛声道:“本君受九天敕封,执掌东唐湖泽。于公,我辖界内凡有闯事、害祸之主,尚能先讨杀再奏九天;于私,你擅闯我府宅禁地,生风寻衅,我怎么不敢拦?统统给我退下!”他话到末处,单臂一振,罡风破袖而出,激得那一声“退下”,响遏行云,楼前三百银军被他声威一慑,心神俱颤,不由都退开两步。张苍见势,吼住道:“谁敢退!”

一声落地,如雷霆炸下,顷刻之间,两头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张苍踏前一步,指着东唐君敞声道:“淮水老龙王是天上耆臣,你算他照拂长大的,我看他老人家份上,已稍给你这东唐神君留了几分薄面。我不跟你啰唣,你也别闹难看,我只问一句话:今日这东海小儿我非拿不可,人你给是不给?”

东唐君沉声道:“众目之下,强拿我座上宾,大太子总得有个肇因罪由罢?”

张苍嗤地一笑,在水台前踱步四顾,郎朗然道:“你要听罪由啊?好!那我就当众人跟前,说说这东海小儿的所作所为。”一转手,戟指着李镜,厉色声讨道:“此子为夺我西海四渎梭,杀了我四弟张邃!我请在座诸位详情,这样的罪由够不够我拿他?”

此言一出,把满堂惊了个哗然。

这欲加之罪,天降而来!李镜头顶更似一道霹雳劈下,惊得浑身一震。他惶然夺步上前,怒声申辩:“你胡说八道,我何时杀过张邃?”

东唐君已知事大,这情形下断不能草率言语,免得落了彀,忙把李镜往回一拽,微微把头一摇,示意他先别答话。李镜受这等冤屈,既气又怒,正急欲争辩的,教东唐君一捺,方才生生忍住。

张苍将二人情态瞧在眼中,冷冷一笑,接道:“看来东唐君已立心偏袒包庇七太子,与我西海较劲?”

东唐君坦然道:“非是我要偏袒回护,而是西洲太子在我府上陈告李镜杀命,我这一府之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辞,轻易定夺,总得有一番执证。你且说说看,此事来龙去脉如何?”

张苍盯着他半晌,开声述道:“四渎梭每年需由各海定派军士,携往九天易水都司,定时验看。三日前,我四弟带着三百银甲军,携四渎梭出海时被截杀,而杀人者所用的就是银水剑。”

东唐君眉头微蹙,问道:“如何确知是银水剑?”

张苍道:“众人皆知,银水剑所伤之处,血口奇异,触水如千刀入骨,疼痛难当,此痛只有东海的‘楼鱼骨殖丹’可缓。这银水剑世间只有两口,本来是上霄安则公主所藏,后来在珍宝宴上,转落至东唐君手中。东唐君又将这两口银水宝剑分赠给谁了,我想在座众位仙家都知道。东唐君,你可要自己说说?”

东唐君脸色微沉,就实答道:“一口赠了东海大太子李奕,另一口在七太子李镜手里。”说话之间,席间已有私议之声,窃窃四起。

张苍抚掌叫了声好,接着又说:“那我问你,银水剑可还在这两人手里?”

李镜听这话势,对自己极其不利,急忙申辩:“银水剑确实还在我手里,可我在半月前遭妖道所害,中了镇神钉,灵脉封锁,法力尽失,就算有银水剑在手,我也杀不了带着银甲军的张邃。”

张苍转头瞧了他一眼,目色凛然如刀,又质问:“你半月前被镇神钉封了法力?那我问你,锦临别云潭的罗溪,他不日前曾被你银水剑所伤,你作何解释?”

李镜一听遽然色变,他早忘了有这一件事!此刻被当堂揪出一问,没个防备,迟疑半天,方道:“我当时将银水剑借给了同行的人御敌,那伤罗溪的人,实则并不是我。”这话一出口,又不由悬心,竟似极了推脱之辞。

卢绾就在席旁观望,早为李镜处境着急,一听这话与自己牵带,忍不住便也抢身出列,奔出水台,为他佐证澄清:“七太子说的是实情。当时我与他同行,向他借用银水剑的是我,也是我伤的罗溪。”

东唐君见卢绾贸然出来领罪,目色骤地一冷,侧目责看卢绾一眼,似怪他不该此时挺身而出。

那张苍见牵出一个无干人等,铁眉大皱,脸色大不好看。他打量了卢绾一下,沉声诘问:“你是个甚么人物?怕不是受了谁家指示,出来给这李镜担责认罪,替人开脱。”

这一句话摁上头来,卢绾才知不好。他虽有守天宝之能,但实际并无九天的正文封箓,算不得营职,加之长年在灵修山修为,识得他的人也不多,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无名、无职之人,倒真似是顶罪者。

卢绾正待申辩,此时一个声音又从席间传出,郎朗然道:“西海太子认为他佐证不力,那看看我行么?”众人循声一看,只青元天君从楼中走出,竹扇招展,向张苍道:“在下九天长生境青元天君是也。”

张苍方才只顾讨李镜的罪,未曾留意楼中宾客,见一青衫走出,色貌甚峻,面容好生熟悉,不由神色一缓,再一听名号,恍然认出来人,转尔笑道:“怎的?青元天君不在凡世治疫救民了,倒有空来赴这种闲宴啊?”

青元天君道:“大太子不是要佐证么?我能作证。”张苍疑道:“你怎么佐证?”青元天君说:“这镇神钉入骨生根,其钉根植于骨中,五日可生半寸,若按七太子陈述,他不久之前中了镇神钉,我只要验看一下钉根在骨中深浅几许,就能确定此钉何时打下,再与张邃遭害的日子一核对,就知杀人者是不是七太子。”

张苍一面听来,眉头越皱越深,听到话末,神色还恶了三分,竟一拨手道:“镇神钉只能佐证其一,不能佐证其二!银水剑伤是确确凿凿的,杀人者只能是他兄弟二人,即便不是这李镜,他哥哥李奕也是嫌凶,又焉知他不是从犯?我拿了这李镜回去,就为查个明白。”

李镜见他攀诬自己不成,又委罪于兄长李奕,大怒道:“你胡说,我大哥光明坦荡,从不行歹事!”张苍截口道:“那就让你哥哥出来,跟我当堂对质,以正视听!你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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