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早为这东西吃尽苦头,心里恨极了,一听说有可取之法子,连忙抬起头问:“这东西能取么?怎么能取得?”东唐君沉吟道:“凡事终是有法子的,我着人去找了,你且委屈这一阵子。”
正说时,就见一青衣童子奔进屋来。
东唐君到东轩来,只想与李镜清净闲谈,早吩咐了人,闲杂事情一律放着不回。此时见人破令进屋,知事要紧,忙问:“怎么了?”
那童子说:“九天有人来见,正在水楼候着呢。”
李镜一怔,陡然想起这时节该是东唐君在上霄的述职之期,只因自己的事给他耽搁了。他一听是九天来使,不觉心中愧极,忙催道:“上霄的人,你快些见去罢。”
东唐君无奈何,眼看着李镜说:“那我晚些再来看你。”起身与童子去了,一路到桃宴水楼前,见莲子立在门外候命,便令她下去,自己推门而进。
只见屋内坐了一人,衣黛蓝锦衫,束金冠,眼目凌厉,薄唇似削,那容貌笑起来便自带三分锋锐,正是上霄九天的丹悬真君。
他见东唐君进来,忙起身到堂中揖道:“不日前听说东唐君负伤入关,本君特前来拜望。”东唐君挽住入座,笑道:“多谢挂心了。”
两人在一席上坐了。东唐君摆上茶具,亲自斟煮,先给丹悬真君请了一回茶,才说:“你走这一趟,断然不会只为一件闲事罢?且直言罢。”
丹悬真君粲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丝流苏的白玉令,轻轻放桌上,往东唐君面眼前一推,说:“天帝说此局已开,特使我来问东唐君心意。”
东唐君看了一眼玉令,又望向丹悬真君,似笑非笑地反问:“甚么心意?”
丹悬真君道:“湖君在东塘施好应求两千余年,立有功德名声,才有此仙名威望。此事一起,诸般尽毁。天帝怕湖君临阵倒戈,不愿领命,差我来细细探明心意。”
东唐君道:“烦请真君回禀天上,东唐自幼寄身淮水,又受天帝敕命,身负重任,潜运多年,丹心未改。若是为臣,上承天令,万死不辞;纵是为子,身奉父命也断不可违。”
丹悬真君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又道:“得湖君此言,天上定然大悦。可我私下得提补湖君一句,天帝继统九天时,曾将天祖帝七子五女全部投了业火井,形魄俱焚一个不留,他如今要收四海,定然也要斩草除根的。东唐君与东海两位太子情谊匪浅,难道真舍得?”
东唐君抬眼向他一瞧,转笑道:“又有甚么舍不得?一边是四海归一,一边是意短情长,孰轻孰重,岂不一目了然?”说着将两个茶盏放在一处,他手点着杯沿,长指一挑,将其中一个杯子挑翻了。
丹悬真君看了看两盏茶,转又半信半疑地瞧了东唐君一眼,说:“湖君当真这样想?”东唐君微微笑道:“那真君觉得我是怎么样想的?”
丹悬真君但笑不语,信手扶起一个茶盏说:“好,那本座要送的东西送到,要取的话也取来了。湖君伤愈出关,不敢多叨扰,告辞。”立起身来,执手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