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都不会痛了。”她贴着他的眼皮,气息温热。
秦延的身体重重一震。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还有深埋的痛楚、不甘。
苏柒起初有些怔愣,随即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更用力地回应。
吻了很久很久,苏柒印象里,她从没接吻这么久过,哪怕是以前和秦延同居,整夜缠绵时,也没有这样过。
她唇舌都麻了,可还是觉得不够。
苏柒的手刚顺着秦延的衬衣探入进去,他就停下了。
摸着这具很合她心意的身体,苏柒想要,却终究还是没继续,担心会跟黑无常那次一样……
两人就这么躺在车内,看着车窗外的星空。
大概是太无聊,苏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她最近拍的新电影,修改的剧本,还说她那时候从梦境醒来,得知他结局后的伤心,最后说到了拍摄《皇帝》短剧时的一些事情。
秦延静静听着,偶尔搭话。
苏柒问:“你看过那个短剧了?”
“嗯。”
苏柒有点脸热,那短剧后面,主角杀了赵珩,还强制睡了镇北王,甚至有了孩子……当初改剧本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现在当着正主的面,无异于当众表白。
“那也不仅是我的想法,还有执行导演和编剧们的想法。”
“哦,我还以为是你想强迫我,未能如愿,只能靠写剧本聊以慰藉。”
“啊呸,”什么聊以慰藉?苏柒气,戳了戳他:“我需要强迫你?我对你早就知根知底了好吗?”
“知根知底”几个字加了重音,显然是带了某些特别的含义。
秦延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紧,随后精准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苏柒后知后觉,他并不喜欢听她提及从前。
她闭了嘴,将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
又过了一会儿,秦延忽然开口:“如果真的有孩子,像你的话……”
苏柒没想到他话题跳得这么快:“像我怎么了?”
“太闹腾。”秦延淡淡道,嘴角似乎弯起来了,“得好好管教。”
“谁闹腾了?像你才好?整天板着脸,生人勿近,多无趣。”
“那怎么办?”
苏柒认真思考:“我觉得孩子的性格最好温润沉稳一些,像顾郁那样吧。”
话音刚落,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一松,秦延似要起身。
“哎,你干嘛去?”苏柒连忙拉住他。
“我去把坑挖完,早点送你走。”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孩子当然是要像爸爸妈妈,怎么能像其他人。”
苏柒也不知道自己后来又嘀嘀咕咕说了多少废话,反正睡着的时候,只感觉累得都迷迷糊糊了。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车窗外的天空已经透出了一抹亮。她身上盖着秦延的外套,车内只有她一个人。
车外,秦延正坐在昨天挖出来的坑旁边,里面燃着篝火,手边还放着两个纸箱。
篝火里烧的似乎就是纸箱里的东西。
所以他大老远跑来荒无人烟的海滩挖坑,就是为了烧东西?
苏柒有点无语,她下车,刚走了两步,有未烧完的纸到了自己脚下。
她拿起来。
那是一些散乱的纸张,有毛笔字,有钢笔字,大多是繁体。看起来像是某人最近看书或者处理工作时,随手的心得。
又走了两步,苏柒捡到了一张写满人名的,上面的人名有的她认识,有的她已经没了印象,只知道他们有同一个名字:镇北军。
快走到坑边缘时,苏柒还捡到一张,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我是假的】,可以看出来,写字的人心绪极乱,但写着写着,那字又成了【我是真的】。
反复涂抹,反复书写。
苏柒看得不是滋味,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秦延,将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衬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在我心里,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是谁,你都是我喜欢的人。”
苏柒深吸一口气:“傻瓜,我们结婚吧。”
然而紧接着,苏柒看到了秦延手里拿着的照片,那是一张烧过的照片,大部分已经化作灰烬,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边角。那残留的一角,隐约可见绚烂的烟花和巍峨的宫墙。
她微微一愣。
秦延的声音已经响起,极为不可置信:“你刚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
苏柒盯着这双眼睛这张脸,依旧和之前一样冷酷强大,但眼底那抹痛苦少了,变得平和了许多。
苏柒有种直觉:“秦总?”
“是。”秦延很干脆地承认。
苏柒:“你,都想起来了?”
“你指的是什么?”
苏柒突然指着后面喊了声“有鬼”,几乎同时,秦延手下意识抬了下。
那是黑无常的手法。
现在换苏柒不敢置信:“你不会记得很多事情吧?”
秦延有些无奈于苏柒的敏锐:“记得封凛,记得黑无常,还有其他一些记忆不多的人物经历。”
原本这种时刻,苏柒该粉饰太平加编故事解释才对,毕竟她曾经多次让他进入【影0】打工,仔细回忆,有些世界也没少折腾人家。
但此刻,苏柒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还有呢?”
秦延嘴角微抿,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又很快调整好。
“如果你说的是镇北王,那没有。除了没有他,其他我都记得,这样你还愿意结婚吗?”
苏柒用力推开秦延,转身朝路虎走去,上车,关门,发动引擎,踩下油门离开,一气呵成。
开出不知道多远,车子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阵无力的突突声,随即缓缓熄火,停在了路边。苏柒试着重新打火也不行。
她拿起手机,电话没拨出去,却无意间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刚刚那片海,秦延站在自己挖好的坑前,将一箱子纸张缓慢而坚定地投入火中,将自己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他声音很轻:“苏柒,其实我从来都不恨你。”
“哪怕玄天门那天。”
“我甚至没那么恨沈望舒,我最恨的,其实是我自己。”
“能短暂的苏醒这一程,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知道了答案。可也就是知道答案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无力。剧本是假的,可那些因我而流的血都是真的。”
“因为我没有早一点发现,因为我一意孤行,我从不后悔爱你,却很后悔让他们一一战死。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走出来,应该忘记,应该释怀,当作大梦一场。”
“如果我认为自己是假的,那我本身就不该存在;如果我认为自己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已经发生过了。”
“柒柒,我走了,不要为我难过,这只是一段记忆的消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