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力道不大,但委实气人。
苏柒生气,干脆抽下他脖子上的领带,三两下就将他的手连同椅背扶手绑在了一起。
视频镜头里,秦总依旧只露出半张冷峻的侧脸,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偶尔简短地“嗯”一声,和平日那个气场强大的工作狂形象别无二致。
谁能想到,视频之外,他已经被人绑了起来。
会议终于结束,屏幕黑掉。苏柒长舒一口气,起身去解领带,秦延却突然动了。
他带着椅子转向她,因为双手被缚,动作有些笨拙,但气势不减。他俯身靠近,浓烈的酒气和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扑面而来。苏柒以为他又要作妖,警惕地后仰。
却不防秦延突然加速,压住她的唇,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苏柒痛呼,一把推开他,“秦延,你是狗吗?!”
昨天咬,今天还咬。
“活该。”秦延声音低哑,带着酒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我活该?”苏柒简直要气笑了,“我兢兢业业帮你开完会,你还咬我?你哪来的脸生气?”
秦延只是用那双染了醉意的眸子盯着她,不说话,胸膛微微起伏。
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瞬间暴雨如注。房间内唯一亮着的夜灯似乎被风吹动,忽闪了几下,熄灭了。
苏柒摸索着想去开灯,却被秦延抱住了,他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解开了领带。
他声音有些低:“我看到你和顾郁接吻了。”
苏柒动作一顿。
“我看到了。你们天天都要偷偷接吻是吗?”他的声音更低,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我很生气。”
或许是黑暗让人变得安静而脆弱,秦延搂着她。
“你说得对,没有人会莫名其妙为了另一个人,自愿赴死。虽然在你眼里黑无常都是假的,可对我而言,那就是我的人生,我的全部……如果我明天就消失了,你会想我吗?”
苏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黑暗放大了听觉,她甚至感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秦延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倒希望能有咒法,让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最好还是心脏,这样每次跳动,你都会想起我。”
苏柒抬手,在黑暗中抚摸对方的脸。
片刻后,倾身,吻住了他带着酒气的唇。
衣物窸窣,喘息交融。
窗外雷雨交加,屋内七上八下。
……
等苏柒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光斑。
她动了动,腰很酸,腿很软,目之所及,一片狼藉。皱巴巴的床单,滚到地上的枕头,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
身旁的秦延还在睡。
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上面布满了暧昧的抓痕和吻痕,尤其是锁骨下方一处深红的印记,格外显眼。
苏柒想起来了一点,当时她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当人类真好,然后她没忍住……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苏导,在吗?我有点事找你。”是沈望舒。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正常:“不方便。”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沈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几个字像一道惊雷。
最近《苍茫》即将上映,《民国十三绝》也快到宣传期,媒体异常活跃。之前顾郁参加活动,就有记者说想探班《天生恶种》。
对方还联系过小周,基本已经定下了,但因为这家媒体的特点就是突袭式到访,展现真实感。双方只约定了大概的时间,为此剧组私下约定,如果遇到突发媒体采访,就用“很重要的事”作为暗号示警。
这两天太忙,苏南也生病,她都快忘了。
苏柒头皮一麻,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立刻掀开被子,一把将秦延抓起来,胡乱将他的衣裤揉成一团塞给他,然后连推带搡地把他推进了卫生间,压低声音快速交代:“躲好,别出声!”
苏柒太急了,压根没发现,被叫醒的秦延一开始有些怔愣,眼底似乎还有诧异,随后全程都很沉默。尤其她让他躲进卫生间时,他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他沉默地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裤子,指节捏得发白。
苏柒压根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套上衣服,又把凌乱的床铺用被子囫囵一盖,试图掩盖痕迹。
一阵兵荒马乱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只有沈望舒一个人,根本没有采访的媒体。只是不知为何,沈望舒有些气喘吁吁的。
苏柒立刻意识到被人骗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导你金屋藏娇呢。”
沈望舒语气戏谑:“我可听说了,苏导最近又俘获了不少芳心,顾郁就不说了,剧组拍戏的男配角,还有什么新来的男助理……”
苏柒翻白眼:“沈老师有空多钻研钻研剧本,少听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说罢她就把门关上了。
刚要把秦延叫出来,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导?还没起吗?我听说你昨晚拍夜戏熬得很晚。”是陈榫安。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笑意的陌生女声:“早就听说苏导敬业了,是我们冒昧来访。”
苏柒拿起手机,这才发现陈榫安提前和她说过,但她昨晚睡得太早……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苏柒整理了一下表情,再度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陈榫安,以及他身后两名挂着相机、笑容满面的记者。
当然还有一脸“看吧,我没骗你吧”表情的沈望舒。
“苏导,抱歉打扰了,这两位是影周刊的记者,想来做个简短的探班采访。”陈榫安站在最前面,语气温和,目光在苏柒脸上和略显凌乱的房间里快速扫过,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微皱。
“没关系。”苏柒微笑,“就是我房间有点乱……”
女记者想说没关系,他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
陈榫安已经先一步开口:“苏导刚醒,房间还没收拾,要不我们直接去楼下的会客室?那里安静,待会儿可以让其他主演也一起过去……”
女记者眼睛一亮,这要是能顺便采访到其他人,热度可就更高了。
下楼时,陈榫安不动声色从路过的一个服装架上取了一件剧组的薄款外套,很自然地披在苏柒肩上,低声道:“早上有点凉。”
同时,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苏柒一愣,经过走廊的仪容镜时飞快瞥了一眼,她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赫然印着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她耳根一热,赶紧将外套拢紧。
步子还有点发虚,不知道是昨晚太过火,今天太突然,还是现在这尴尬闹的。
到了会客室,陈榫安说:“我早上已经接受过采访了,你们先聊,我这两天有事情没来剧组,全靠苏导在干活,我现在去看看进度。”
一离开会客室,陈榫安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没有去片场,而是转身,径直返回楼上,朝苏柒的房间走去。
三分钟后,卫生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榫安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的目光落在秦延身上,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脸色阴沉地划看自己的手机,旁边是一堆皱巴巴的衣服。
陈榫安递过去一个纸袋,里面从内裤到袜子,从衬衣到长裤,一应俱全,全是新的,男款。
“新的,换上吧。”
秦延盯着那袋衣服,又看了看陈榫安平静无波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纸袋,重重关上卫生间的门。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陈榫安已经在整理床铺了。
他将那些沾了痕迹的床单被套迅速拆下,卷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房间自带的洗衣机里,按下了启动键。
又将干净的备用床品铺上,连有些移位的床,都被复原了。
“待会儿我送你出剧组。”陈榫安对换好衣服的秦延道。
今天有媒体,秦延在这很容易被认出来。
“不用。”
“没事,我该做的。”
秦延站在房间中央,手指不断捏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刺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自己这算什么?突然间失去了两天的记忆,还又和苏柒……莫名其妙成了小三!
陈榫安这又算什么?是来羞辱他的吗?收拾女朋友和别人……的房间,还安排小三撤离?
“陈导真是体贴。”
陈榫安笑得很勉强,没有接话。
等苏柒应付完记者,又匆匆去片场补拍了两场戏,中场休息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好安静啊。
秦延那边,居然一条工作消息都没转发过来。
苏柒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和秦延的对话框,发了一个“?”过去。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
他把她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