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有些不解,原剧情里,镇北王是异姓王,当初天下大乱,老镇北王和赵珩祖父一同起义,原本老镇北王是有机会称帝的,他自认没有掌控天下的能力,就将位置让给了兄弟,还留下过家训,生生世世,子子孙孙,皆不可做乱臣贼子。
按照正常流程,男主皇帝和镇北王是能冰释前嫌的,也看到了镇北王对皇室的忠心。
现在剧情变化,很明显,想当皇帝的是秦延本人。
“你喜欢三宫六院,左拥右抱啊?”
她就说,生理决定心理,他绝对是个重欲的。
“钦差大人以己度人?”
钦差大人酷爱流连秦楼楚馆,早已天下皆知。
“我是喜欢啊。食色性也,这又不丢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似乎是轻微无语,秦延顿了片刻。
“自保罢了。”
大概是这船上的景致太好,夜色太静,秦延突然多说了些:“赵珩能力不差,但行事多有偏颇,若不更改,镇北军的下场不会太好。”
这话就是直说,赵珩忌惮太重,没有君王信任的权臣,只有一个下场。他预料到了结果,当然不如早做打算。
他看向苏柒:“你呢,为何好好的娘娘不做,要做钦差?”
“你确定是好好的娘娘?”
他应该知道,她先前可是在冷宫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人欺负。
“我也自保罢了。”
两人都有些沉默。
太过无聊,苏柒没话找话:“若你当了皇帝,朝中可有什么职位给我?”
“应该没有。”
“为何?”
苏柒不服,难道是她今日表现得不够慷慨激昂、舍身忘死?还是他歧视女子,也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乱世用才,治世取士。如今并非乱世……”
苏柒眼睛一亮,这是说她有乱世之才的意思吗?
秦延说完最后一句:“德先于能。”
无关男女,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个贪图享乐、行为不羁的臣子,很容易导致整个朝堂的腐败。
“你才无德呢!”
苏柒骂骂咧咧,她不就是贪图享乐了点,这是什么缺点吗?
“我若为帝,你愿入仕?”秦延抬眸。
这是真要和她讨论啊。
苏柒一副震惊的样子:“你真要用我啊?不会是皇后吧?”
“当然不是,后宫无人,皇后便是个空职,何必大材小用。”
秦延语气淡淡:“更何况,我无意于你。”
苏柒撇撇嘴,那最好。
她将朝中职位过了一遍,始终想不到有什么适合自己的。
突然来了兴致:“那我来当皇帝如何?”
放在其他任何场合,这都是非常大逆不道的话,任何人一刀砍了苏柒都不过分。
然而秦延只是有些许讶异。
“不可。”
苏柒好奇:“为何?”
她看出他并不是觉得这个提议大逆不道,他们都是心中无皇权的人,打心眼里觉得那个位子谁都能做。
苏柒言辞凿凿:“你不信我?我若当皇帝,定许你太平盛世,你和你的镇北军,永远不用担心被怀疑、被忌惮、被背刺。我承诺,每一位战士都能死在战场的,也可以不必死在战场上。”
“为何?”这次是秦延问。
他看出她没开玩笑,如果有朝一日她成为皇帝,必不会像赵珩那般疑他。
可这是为什么呢?镇北军拥有颠覆皇权的能力,换了任何一位皇帝,都不会全心信赖的。
为何苏柒会信任他?
这么没头没尾的问话,但苏柒也完全听懂了。
“因为我知我,也知你,我知道哪怕地覆天翻,你不会变……就像那张写满暗号的纸,全是我胡写的。我确实有一半护卫去追匈奴人,但情况太紧急,我们根本没来得及约定暗号,我其实没有任何和你谈判的资本。”
“但我知道,只要我写下那张纸、说出哪些话,你就不会杀我。你不会背刺我,我也不会背刺你。”
苏柒说完后,发现秦延一点都不惊讶。
“你知道那张暗号是我胡写的?”
秦延只说了一句话:“立能,立运,立心,此人必反。”
暗卫里有他的人。
这话苏柒说的时候,可只有少数几个暗卫在,连陈小武他们都不在。
赵珩那狗皇帝还不知道人家刀都架他脖子上了。
苏柒紧接着就意识到,今日地牢里的审问都是试探,如果她真的完全装作无辜女子,让陈小武他们替她死,恐怕她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忍不住骂了两句。
秦延耳尖微动:“你在说什么?”
“夸你阴险。”
“现在还信我吗?”
“信的话,皇位可以给我吗?”
“不行。”
秦延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此间天地下,行谋逆之事,连他这样有功勋有军队的异姓王都是困难重重,何况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退一万步,他也要为支持他的人负责,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随便托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身上。
这天下,他定是要争的。
苏柒作罢,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当皇帝,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赵珩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忧心完这头忧心那头,诺大个王朝处处都是筛子,她怀疑自己就算当了皇帝,顶多也就是三天热度。
刚这样想着,她就察觉到又开始眩晕。
晕船了吗?
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号角声。从东南西北四角依次响起,随后又有闸门轰然落下的声响,那是关闭城门、封锁关隘的声音。
漠北日落晚,如果没记错,这个宵禁的时间,就是亥时。
此刻才是亥时!
“你骗我,地牢里更夫是假的?”
“提前了半个时辰。”秦延答得干脆。
探子说她每日亥时左右会过于关注时间,还总是在这个时间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当时他还未曾见她,自然让周韫准备了完整的试探。
如今看来,亥时应该并没有什么一样,但为何她会尤为关注?
苏柒喘着粗气,又被诈了,不论多少次,秦延的心眼子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秦延恐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世界上还有灵魂互换的事情。
苏柒咬牙:“不会刺杀也是假的吧?”
“不是。”
苏柒已经觉得整个世界在扭曲了,熟悉的换身前奏,这次不开玩笑。
更麻烦了,他们二人就在一艘船上,还能让秦延去哪儿?
苏柒心一横,抓住船沿,重重撞上去。
血花溅开,秦延第一次露出错愕至极的表情。
“你做什么?!”
“让你骗我。”
还没晕,苏柒甚至觉得乾清宫特有的香在她鼻端萦绕,只能再撞两次。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砰砰,船剧烈摇晃。
“你……”
“别过来,你过来我还撞。”
此刻想晕,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潺潺的河水,苏柒站起身,回身看了眉头紧皱的秦延一眼。
“当不了皇帝,我以死明志。”
说着直接朝水中一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