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他躺下时就醒了,她睡得有些迷糊,声音沙哑问:“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了啊。”
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已经快两点了,看到群里有信息,便点开看,等她看完信息就发现两人已经有些亲密了,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她心里有些慌。
这一个月以来,她借口他需要养伤推拒过很多次,今天上午他把石膏拆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想歪了,男人回到车里第一句话便是,“我身体没什么影响了。”
她准备还是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先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么想着,她回过头,轻轻贴上男人的唇角。
楼下,白爷爷最终还是心软留下白逾洲一起吃晚饭。
白逾洲瘦了很多,他苦苦哀求认错的样子,不免让白爷爷想起这些年的爷孙情谊。
“你的事情我不管,吃完饭就回去吧。”
“谢谢爷爷。”
白逾洲借口上楼休息,然后走到父亲房门口,轻轻敲响,“父亲,我可以进来吗?有些话我想跟您说。”
房间里两人听到这话,皆是身体一顿。
顾兮红着脸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脑袋躲在里面,男人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去勾顾兮没勾到,只摸到软软的被子。
外面白逾洲又敲了敲门,“父亲,您能不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再帮帮我。”
闭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压下心中的燥热,哑着嗓子带着几分祈求,“顾兮——”
听得顾兮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裹着被子重新躺下。
白逾洲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想了想又重新说了一遍,“父亲,您看在他和您是同学和室友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除了您,我真不知道还可以去求谁了?”
他现在很绝望,也很迷茫,他的人生明明一帆风顺、高高在上的,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他真的很恨宋如梦,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就在他思考着再说些什么打动对方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床木板晃动发出的吱呀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房子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也都是实木的,晃动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白逾洲清晰听到女人娇软的声音。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和宋如梦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只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
他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抬头看向里面。
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下意识将耳朵贴在木门上,里面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他心中有些古怪和焦虑,自己这个养父一向都是冷淡、无欲无求的人,他想象不出他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做那种事。
可能是想要一个答案,也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他一直等在外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碎发滴着水珠,水珠落到他胸口的浴袍上,染上深色的印子。
黑色的真丝浴袍似乎随手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口紧实的皮肤。
白逾洲目光从他袒露出来的肌肤上掠过,意外看到脖子锁骨那里的红印,不多,就两三个,深浅不一。
他心中的不安扩大,他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白书麟带着女人回来见爷爷吗?
那自己以后怎么办?
这个男人真正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年轻的,他去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还来得及。
他干巴巴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声音冰冷,“找我有什么事?”
白逾洲压下心里的慌乱,忙努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父亲,我希望您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爸爸?你是说刘超?”
白逾洲低下头,“是。”
男人挑了挑眉,声音平静解释道:“我与刘超关系并不怎么样。我之所以会领养你,是因为你母亲。”
白逾洲惊讶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母亲?”
他母亲是谁、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个很普通的乡下女人,死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关注。
现在眼前这个人说是因为他母亲才领养自己的,怎么会呢?那么普通、那么平庸的一个乡下女人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男人并没有隐瞒,“你母亲跟我母亲很像,我以为你会不一样。但不是,你像你父亲。”
白逾洲抿紧唇不说话,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看在他亲生父亲的同学情谊上才会领养自己的。
竟然是因为那个女人吗?白逾洲觉得有些荒唐,又觉得有点可笑,那他这些年心安理得接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算什么?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
他也一直以自己亲生父亲为骄傲,幻想着这两人的情谊很深,或许他父亲曾经帮助过他。
原来都不是。
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撕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大学期间,你父亲曾经在我参加竞赛前偷偷举报我。”
说他高中时候偷钱,品行不端。不过这事后来他跟辅导员说清楚了,辅导员了解情况后帮他跟系里领导澄清情况。只不过那个竞赛他也没能参加,当时第一名有五千块钱奖金。
所以他对刘超实在是无感,刘超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不过懒得跟他这种人计较。
后来刘超出事,他没打算去的,是其他人总是找自己,想着人都已经死了,他才跟着一道,然后看到了跪在棺材前的小小身影。
得知他母亲因为伤心绝望跳河没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没有人管,那次,他动了恻隐之心,想拉一把这个孩子。
后来发现,白逾洲跟自己不一样。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是白逾洲,一定会把顾兮捧在手心里。
白书麟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他,真正把他送到自己面前来的是一直被他遗忘的母亲,而不是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些话,白逾洲无地自容,他自卑的低下头,实在是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白逾洲,从明天开始改回你自己的姓。”
白逾洲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握拳,最终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他快步下了楼,直到消失在那人的视线中,他才隐隐喘口气。
他并不傻,那人跟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将他从白家除名,好给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腾出地方。
白逾洲不甘心,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可能他骨子里真随了那个亲生父亲,哪怕到了这一步,依旧想得是怎么获取自己最大的权益。
他看到林姨拿着抹布走过来,收敛脸上的情绪,故作不经意问:“今天还有谁来了吗?”
林姨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问,来的人除了白书麟就是顾兮了,想到上次两人胆大做出那种事,想着白逾洲可能发现了什么,但不知道那人是谁,便笑笑道:“没什么人。”
白逾洲以为她没听懂自己意思,又换了一个问法,“父亲今天是不是带了女性朋友过来见爷爷?”
林姨拿着抹布开始擦楼梯,听到这话,含糊应了一声,“是啊。”
“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
“挺漂亮的。”
眼看问不出来话,他怕引起林姨怀疑事后跟父亲说,只能打消心思离开。
上个月二十五号的时候,顾兮收到参加订婚宴的邀请。
新娘是她以前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比她小两岁,跟顾晓慧一样大,两人当初是同学,但对方跟顾兮玩得更好一些。女方后面没有在国内上大学了,直接去国外留学。
没想到再次收到她消息,是要订婚。
顾兮朋友不多,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好在她孕肚并不明显,七个月的肚子就跟别人五个月一样大,穿着宽松裙子根本看不出来。
她跟白书麟说自己最近长胖了,对方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往这方便想过。
顾兮对自己一直瞒下去很有信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