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平时没有来往。”
“那就好。”
方萍萍忍不住还是问出口,“你以后结婚了会不会也息影?”
花姐不提还好,一提她也跟着担心起来,虽然她觉得不会。
果然,顾兮很肯定保证,“我不会,我会一直工作下去。”
方萍萍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
顾兮则打开手机去搜那张照片,也不用她特意去找,网上关于这张照片挺火的,有人猜测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有人讨论被白逾洲搂着的宋如梦好像身体有些抗拒,还有白胜阳好像在偷看自己……
乱七八糟的。
她把截图发给了白书麟,过了好一会儿,对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顾兮:“……”
宋如梦和白逾洲也看到网上这些评价了。
白逾洲嘲讽一笑,“谁这么脑子有病?竟然说兮兮和他有关系?”
顾兮从小就怕那个男人,每次见面恨不得低下头装看不见,这次两人站在一块也是为了和自己避嫌,竟然会觉得他们两个有那种关系,怎么可能?
白逾洲根本不信,宋如梦却沉默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昨夜隔壁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压抑,但她还是听见了,再联想到昨夜顾兮后面再次开门时皱巴巴的裙摆,像是被人攥紧后的样子……
她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呼之欲出了。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久久说不出来话,见白逾洲根本没当回事的模样,她眼里全是报复后的快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在白逾洲身上死磕。
顾兮不要他,那她也不要了。
顾兮接到了一支广告的邀请,是手机广告。
拍摄地点在外地,来回差不多要三天,顾兮是拍完广告的当天晚上接到白书麟的电话,“老头子肠胃有些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你要不要回来?”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疲惫。
顾兮听到这话,脑子有些发懵,随即赶紧道:“我现在去订机票。”
“订好跟我说一声,我开车来接你。”
顾兮应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去买机票。买完又跟萧臣和方萍萍说了一声。
知道她现在就要回去,两人也把东西收拾好跟她一道。
顾兮是晚上十点多到的c市,她没让白书麟来接自己了,直接让萧臣将车开到医院。
等寻到白书麟说的楼层,顾兮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肠胃不舒服,而是人在手术室里。
手术室外只有白书麟和白大伯两口子,看到顾兮过来,大伯母还站起身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书麟也真是的,你这么忙,明天喊你回来也行。”
顾兮没跟她计较,白爷爷对她很重要,如果白书麟一直瞒着自己,她会恨他。
这世上对她真心好的人并不多,白爷爷是其中一个,他是真的把她当亲孙女疼。
“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她看了眼大伯母身后的白大伯,对方手里拿着手机,从他镜片上看到对方正在看美女视频,眼里还带着笑意。
抿了抿唇,顾兮不高兴的扭过头去,看了眼周围,最后朝白书麟旁边走过去。
对方看到她过来,抬了一下眼,两人默契的没有过多的交流。
顾兮拿出手机,随后不久,旁边男人也拿出来手机看。
大伯母看了一眼两人,莫名觉得两人有些般配。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怎么会往这方面想。
过了许久,白爷爷才手术结束,洽谈室里医生将切下来的组织拿给他们看,“手术是比较成功的,切的很干净,后面需要定期复查。”
白大伯两口子厌恶的朝后退了退,不太敢看。
顾兮眼睛一红,只觉得白爷爷遭了大罪。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白爷爷被推出来,住的是单人病房,护工已经安排好了,这是白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做手术的医生是从京市飞过来的行业大拿,顾兮陪了一会儿,才和白书麟一道离开。
白大伯在白爷爷手术结束后就找借口走了。
第二天,顾兮一早就去医院了。
白书麟上午要去趟公司,差不多九、十点才能过来。
早上白爷爷被护工扶着起来走了一圈,顾兮陪在他病床边,中间上了趟厕所,等她从厕所回来,就发现白书麟刚好从电梯那里出来。两人一同去了病房。
病房里除了白爷爷和护工,还有别人,是顾兮那天在墓碑前看到的老者。
今天老者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整齐梳到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苍老的右手拄着一根拐杖。
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顾兮觉得,自己要是白书麟母亲,年轻时候肯定会喜欢上这个从城里来的知青。
不过,白书麟母亲年轻时候应该很漂亮,毕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白爷爷,
今天白爷爷气色好多了,可能底子好的缘故,连医生都说很少有这么大年纪做完手术恢复这么快的。
白爷爷对眼前这人似乎很不待见,“看完了吧,看完了就赶紧滚。”
老者冷哼一声,“我虽然盼着你死,但也怕你死我前头,阿青在底下好不容易清静几年,省的你去烦她。”
白爷爷一个白眼翻得老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搞得像她多待见你一样,我是他丈夫,有结婚证的,你算什么?”
老者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她是被你害死的。”
白爷爷听了这话,眼里瞬间失去神采,他抿紧唇,最后偏过头不看老者。
他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妻子。
当初他放假回家路过隔壁村看到爱青,便找人上门问有没有说亲,他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有别人。
林爱青嫁给他后,一直都本本分分的,从不与村子里的男性来往,虽然后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也没有计较以前的事,只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只是老太太计较,老太太守活寡了一辈子,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把两个儿子拉扯大,性子掐尖要强惯了,容不得被人说不好,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像一把刀将老太太挺直的脊梁硬生生敲断。
老者看到他们进来,不屑哼了一声,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他的右脚短了一截,只轻轻点着地。
顾兮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老者经过白书麟身边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如果是我儿子,我会很欣慰,可惜你不是。”
白书麟神色淡漠,“不要做梦。”
老者沉默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白爷爷看着窗户外面发呆,好一会儿才道:“下次就不要救我了,活够了。”
那天下午在沙发上疼晕了过去,醒来他就在医院里了。
之前他也疼过,快有大半年了,想着年纪大就不折腾了,没想到这个岁数还要做手术。
顾兮走过去一脸委屈道:“爷爷,那我怎么办?你走了谁还会护着我?”
白爷爷看着她一脸害怕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了,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再等等,等你结婚了我再走。”
顾兮瞬间眉眼弯弯,“那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听到这话,白书麟抬起眼皮隐晦看了她一眼。爷孙俩聊得和乐融融,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
白爷爷是一周后出院的,这些天顾兮暂缓了一下工作,天天在干休所陪白爷爷。
她事后才想起来,前世白爷爷好像这段时间也住过院,只不过那时候她心思在别处,根本没在意过这些,只在手术后来了一趟医院。
这样白爷爷还在外面夸她孝顺,对每天过来看望他的白书麟没有夸赞。
白爷爷对她的偏心永远都是那么明显。
以至于后来白爷爷去世,她好久都没办法适应,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后来想想是缺少了下雨天提醒她带伞的人,是没有人会隔两天就给她打电话不要熬夜吃垃圾食品,也是不会再有人让林姨给她做好吃的……太多太多了。
爷爷不懂得怎么对人好,但他给了她很多很多爱,这份爱藏在日常生活中,早就超越了对外公以前的承诺。
她希望这次爷爷能活得更久一点。
顾兮最近跟着白爷爷吃得清淡,倒也没觉得不同,直到这天中午林姨做了一道老爷子念叨的粉蒸肉,顾兮也跟着夹了一块,咬了口还没嚼就差点吐出来。
她压下喉咙里冒出来的恶心感,放下筷子上的肉,连续扒了两口饭,才慢慢缓过来。
白爷爷看到了,还以为她是减肥不敢吃肉,“你又不胖,减什么肥,看看电视上的那些演员,一个个跟竹竿子一样,一点都不大气。”
顾兮连连点头,不跟他犟着来,不过没再吃肉了,而是夹青菜吃,吃了一口她就皱眉,“是用菜籽油炒的吗?感觉有点腥,下次用猪油炒。”
林姨笑着道:“腥吗?今天猪油用完了,我就用菜籽油炒了,是老爷子战友寄过来的,说是自己家榨的,我闻着挺香的。”
白爷爷摇头好笑,“她呀,狗鼻子。”
顾兮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