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慕流萤坐在软榻上,她如今肚子已经非常明显鼓了起来,人也又莹润几分,难得没怎么收拾,只一支碧绿玉簪,一枚绿镯,整个人低调婉约。
秦书来之前提前递了帖子,所以她们也早做准备。
跟前的小桌上摆放了各种精致的糕点、水果,端庄能干的丫鬟们端来热茶,又送来清热冰凉的果茶。
喜欢喝哪个就哪个,很是周到。
“太子妃身子这段时间可还爽利?”秦书坐在对面,拿起一块切好的果子啃着,跷着个二郎腿,意思意思问候着。
慕流萤斜靠在木椅上,腰间脚下都垫着几个软垫,整个人比起平日多了两分慵意。
她轻轻笑着:“还成,这孩子比时哥文哥省心。”
这话确实没毛病,书中的这孩子的出现就是底牌,若没有他,太子便是登上帝位,后面人一走,他们膝下没有继承人,便是朝臣同意过继其他皇子名下的孩子。
人自己有爹娘,哪儿会听她这个养母的啊。
只可惜,原书里的未来小皇帝,这辈子应该只能当闲散小王爷了。
秦书:“名字取好了吗?”
慕流萤:“取了,就叫祁平,平平安安。”
也希望四方平定。
后面这个就不好说出来了。
不过大家都懂。
秦书点了点头,把话茬转到了许颐和身上:“哎,和姐,淘淘也两个多月了,大名想好了没?”
作为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许颐和对于孩子的大名非常慎重,总想取一个样样都合心完美的名字。
就拖到了现在。
秦书:“刚好太子妃也在,她读书多,你不是取了好几个名字吗?也让她给你参考参考呗。”
至于喜欢哪个,那就再说了。
许颐和迟疑一下:“会不会太麻烦太子妃了?”
慕流萤笑了笑:“怎么会,也是我这段时间身子重,不然也想看看你家孩子,也不知道孩子随你还是随父亲?”
许颐和抿着嘴笑:“模样随我,性子,应该还是比较像爹。”
秦书:“太子妃可别听他这话,和姐就是护着老费,明明淘淘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明明都随了和姐。”
许颐和:“哪有,性子还是像夫君,就是现在还小,等过几个月你再看看。”
秦书:“对对对,再过几个月就知道,若是几个月看不出还能再看几年嘛。”
许颐和嗔:“书姐!”
……
慕流萤看着她们嗔闹,有瞬间的恍神。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怕被国公府赶走,所以从小便格外用功,没有一刻放松的,像是人际关系上,用术比用心多,所以这么些年下来,她关系好的人不少,真放到心上。
她反正是没有的。
偶尔见着别人两小无猜,多少也会有些羡艳,但也不过转瞬。
她要做的事要担的情太多,寻思这些也不过自寻烦恼。
慕流萤抿了口茶水润去心中那丝恍意,很快又恢复如常,轻笑:“孩子长得快也变得快,小六小时候乖巧听话,现在每日也没个正形。”
秦书挑眉:“他?乖巧?我可不信,你跟和姐一样,在自家人身上可没两分公正。”
许颐和:“哪儿像你似的,整日就知道挑孩子的刺。”
慕流萤也道:“确实。”
……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倒是又把话题说了回来。
许颐和笑着开口:“我现在想了三个名,费明瑜、费明学、费昂,感觉都好,又觉得都差了一点。”
秦书在一边嘀咕:“我觉得都差不多,抛个骰子看天呗。”
许颐和伸手戳她肩:“你留着给你家老三用吧。”
秦书白眼:“那得下辈子去了。”
她两个崽都养得脑壳痛,没那个精力再来一个。
慕流萤比她正经多了,思索片刻,笑:“我倒是觉得第一个好,不过瑜本就有明的意思,三个字倒略显累赘,不如单瑜一字。费瑜,费瑜,倒似飞鱼,鱼跃龙门,意也好听。”
许颐和愣了一下,在嘴里念了两遍,越听越觉欢喜:“哎,好像就是这样,这下就顺了,还得是太子妃啊。”
慕流萤笑了笑:“我随口一说,不算什么,你可以回去再想想,这取名啊,确实得慎重。”
许颐和:“是啊,取大了不行,取小了又容易被笑话。”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颇有感慨,从取名到养孩子,到以后孩子大了,方方面面的,她们都早早就想了大概。
不似秦书,走一步算一步,第二步,就等明个再走。
她没参与两人的对话,坐在一边喝着茶水,思索着这个名字。
费瑜,费瑜。
飞鱼,飞鱼。
许飞鱼许飞鱼……
这名字还有些熟啊。
秦书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实在也想不起来了,她摇摇脑袋,将其抛到脑后,听着两个人聊着,若无其事,又有些突兀地开口。
“哎,对了,太子呢?还在上职?”
慕流萤略微疑惑一瞬,点了点头:“这几日事务繁忙,他一般夜黑了才回。”
秦书挑着眉,意有所指地开口:“这么忙啊,不会又在给他的好弟弟擦屁股吧?”
这话有点糙。
慕流萤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很快恢复,但还是很快察觉到话中的蹊跷,斟酌道:“惠王,这段时间都在府里,太子也难得省点心。”
自从武安大坝一事之后,惠王的野心就浮了上来,但他到底是太子从小疼着长大的,此事又未造成太严重后果,太子伤心归伤心,还是担心人。
尤其是宫里还有一个待他如亲儿的‘清清白白’的贤贵妃,不对,现在是贤妃在着。
太子前段时间没少去陛下那边替他们母子求情,又替惠王解决一些烂摊子——比如说顾家那边。
人又开始替和离了,这次陛下没反对,太子倒是眼巴巴跑过去尽说好话,给好弟弟留面子留势力。
慕流萤一开始还和人置气,后面都懒得管了,反正太子对惠王狠不下心,对她们也如是,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事。
于是乎,夫妻俩一个补一个拆,惠王的人最近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慕流萤暂时找不到大的突破口,也不好做得太过。
惠王除了是太子最疼爱的弟弟,也是陛下疼爱的儿子,她这个儿媳妇闹腾点发发气就差不多了,太过了,陛下肯定也不舒服。
除非有,其他触及底线的事情。
慕流萤看着秦书自在得意的模样,心念一动。
莫非,她有?
秦书自然有,但证据这种东西吧,自己找的才最信服,她只是意有所指:“说起来,我上次在武安抓的人好像还是吁靖那边的,这些人啊,不一次性打狠打死,以后总是会闹腾的。”
慕流萤心里一个咯噔。
吁靖?
她小声试探:“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也难做到,镇国公在塞北多年,现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场面了。”
秦书笑眯眯:“现在是,以后谁说得准?这些个贼人,指不定在这边安插了多少眼线,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想想我当初不就是这么出的事?”
慕流萤笑得勉强:“是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秦书:“是这个理,吁靖那些人啊,野心大着呢,就他们那些战马,就是老了,放在这边也是难得的好马,若是放马场里养着,代代下来,可真得养出不少好马。”
慕流萤捏着杯子放到嘴边,难得的一口饮完,她微敛着眸子,藏住其中神色:“你说得有理,狼子野心,还是得多注意点。”
秦书:“是啊,我阿兄他们一直注意着的,但最终,还是得看陛下如何想的。”
慕流萤抬起头,轻声:“陛下心中,自然是江山社稷为先。”
秦书笑眯眯:“我也这么觉得,这都五月了,要不了多久小皇孙也该落地了,太子妃也注意保重身体啊。”
慕流萤垂下头,摸着圆圆的肚子,敛着眸中晦涩,含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