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哥儿就是耿燕和慕景曜的大儿子,盛国公府的长孙,今年已经十七了,正是今年参加科举,现已经考上举人,只待年后参加会试了。
这种时候,耽搁半月可不算什么小事。
耿燕看看自家向来盛气凌人的婆婆,再看看这些年一直替自己处理烂摊子的弟妹,尴尬抓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少说话,谁来我都不说,可以了吧?”
盛国公府权势正盛,一般不会有人招惹他们,一旦招惹,就不是什么简单人,而她就是这个家里明晃晃的破绽。
她这些年出门在外,基本就是学着自家相公的模样装一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没人招惹的时候自然能唬住,但一旦有人挑事,她就容易上当。
而今日的晚宴,绝对少不了被找事。
毕竟。
长公主家的小外孙昨日才被狠揍一顿咧。
那老巫婆,每年没事也要找事,今年吃了大亏,肯定会大闹一通的,她可顶不住。
耿燕瞅向一旁乖巧娇艳,跟花儿似的外甥女,然后又看向她身边,虎虎生威、新鲜出炉的小姑子,眼神蓦地飘忽起来。
秦书的注意力落在这个大嫂身上,看着她这副表情,只觉好笑:“大嫂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一家人,不碍事的。”
耿燕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和娘很像,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就是个老实性子,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平日没少惹傅千妤烦,现在这发自内心的话,倒是阴差阳错说到人心坎了。
傅千妤脸色稍霁,再看这大儿媳傻头傻脑的样子也顺眼几分:“卿卿是我闺女,长得自然像我。”
耿燕憨笑:“猫猫和娘年轻的时候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但真论起来,我还是觉得小妹更像娘一点。”
母女俩长得其实不怎么像,但坐在一起,那气场那姿态,看着就是母女样。
秦书微微斜眸,看着她耿燕憨憨的样子,怎么也和之前阿保说过的武林高手、深藏不露等词联系上。
她顿了顿,笑道:“大嫂真是好眼力。”
耿燕高兴:“哎呀,我眼力一直好着呢,我能看清一里外的飞叶呢。”
这确实挺厉害的,可惜是拿脑子换的。
秦书笑容顿了顿,转头瞥了瞥身侧扶着脑袋,睁着大眼,苦恼又高兴的闺女,心道这俩凑一起应该很有话说。
傅千妤也是嘴角一抽,还是勉勉强强给这大儿媳挽尊,道:“燕子眼力确实好,当初老大在外办事,碰上暴雨被困山里,就是她远远看到人,把人带了回来。”
准确点应该是背回来的。
慕景曜是个严肃古板的性子,自觉自己侮了人,又循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这么认定了人。
两个人,一个严肃一个跳脱,一个遵循礼教,一个离经叛道,那一阵子也是鸡飞狗跳的。
傅千妤自然是看不上耿燕这样的性子和处事能力的,但一个救命之恩下来,她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这事,这些年对人不靠谱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然二十年下来,耿燕再是愚笨,也不至于还是以前的模样,更别说她并不笨。
她这亲娘啊,也是嘴硬心软的人。
秦书笑:“竟还有这般往事,大嫂可真厉害。”
耿燕挺直腰杆,压着嘴角的弧度:“也,也还好啦,也是以前了,那会儿年轻能跑能跳,现在年纪大了,腿脚就不太行了。”
所以说人不能夸。
傅千妤凉凉开口:“你都叫腿脚不行了,我叫什么?半只脚入棺材?”
“我不是那个意思,娘。”耿燕心虚,讪讪笑着,也想不出个解释的话,干脆伸手捂住嘴,闷着声音,“我不说话了,你们说,你们说。”
秦书失笑:“一家人一起,也不讲究这些,大嫂不必如此。”
“这话好熟,之前太子妃小妹也这么说过。”耿燕憨笑着说话,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对,又捂住嘴,“这次我真不说了。”
傅千妤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赶紧说吧,多说点,把一会儿宫宴上要说的话也说光。”
免得一会儿又闹笑话。
耿燕又瞅瞅秦书,见她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憨笑。
她说不说,那就不说了。
她耿老燕说到做到。
倒还挺有意思的。
秦书摇摇头,转头看向一边的江明月,她手上拿着一本书,整个人浸在书里面,完全不为外面所扰。
表面上是这样的。
事实上,她还没看多久,江明月就抬起头,疑惑地看了过来,道:“小妹有事?”
秦书笑道:“看到二嫂,我就想到了江县令,也不知他近日在吴巨县可还好。”
江明月不假思索:“不太好,你把他的心腹大将拐走了,他最近忙得嘴都起泡了,上次还让我寄菊茶过去。”
秦书笑摸了摸鼻子:“我那里还有陛下赏的滁菊贡茶,我也不怎么喝,等回头给二嫂一起送过去吧。”
老费这么一走,江明舟确实有得忙。
江明月:“滁菊贡茶?老三那粗人哪儿喝得来,小妹不喝的话就给我吧,我和子晋留着喝。”
这人端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说起话来,烟火气有些旺啊。也是,真要是一点烟火不识,她不然也不能把家管好。
秦书扶额:“也行,我那里还有些其他的茶,我回去收拾收拾,到时候都给二嫂送过来吧。”
江明月最喜喝茶,听到就是一喜,刚要一口应下,敏锐的直觉阻止了她。她侧眸一看,对上自家婆婆满是威胁的目光。
她咽下话语,改口:“我,我也喝不了那么多,小妹不如给娘吧。”
秦书瞥去。
傅千妤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玩着手上甲护。
秦书一顿,道:“我收一收送过来,你们到时候自己分吧。”
江明月:“……哦。”
她的茶没了。
之后车里的氛围有些诡异,好在他们已经走了半路了,没多久就到了皇城门口。
今日宫宴,往来的车辆不断,前前后后,挨着在门口等着检查,检查完了,再徒步往宫里走去。
男人女人,老老少少,皆如此。
不过并不包括傅千妤,她轻轻撩开车帘,宫门口的侍卫恭敬推开,给马车让路,并且,有专门侍卫在前带路。
至此,宫门前后的人皆知。
荣安郡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