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孩子都是她亲手带大的,没谁比她更了解人。秦齐今日又是认爹,又是和秦妙打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秦齐看出她的疑惑,没作解释,只是扬着脑袋看着她,脸上是往日一贯的温和浅笑。
秦书多瞅了两眼,没瞅出什么,捏捏他的脸颊:“要是有事,就和娘说。”
秦齐抿嘴笑:“我知道,娘别担心。”
秦书也没多想,只是想着以后多注意两分,看看是不是什么风言风语招了人。她拍了拍人的肩膀,没再多问什么。
秦衡在今日之前都没个名号的,也掺合不了她管教孩子,现在难得有机会,漆黑的眼眸闪了闪,沉声:“也可以和我说。”
说完,秦齐看了过来,他垂着眼,眼皮颤颤,声音轻轻,又十分坚定:“不说。”
秦衡:……
秦书则是笑了出来,伸手拍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阿兄,你还要努力啊。”
不过再努力都别想超过她,她可是亲娘咧。
秦衡无话可说,良久,点了点头:“嗯。”
他再努力吧。
……
殷亦云的铺子位于琅嬛街侧街,位置差了一点,但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这边铺子多是小铺子,价格也不会太夸张,来往的普通百姓就会多一些。
当然,这里的普通,只是相对于权贵的普通。
街上人来人往的,衣服皆鲜亮,各个簪金戴银,穿着新衣,热闹非凡。而在这种环境下,秦书一家子也格外显眼。
尤其是慕流北,作为国公府小少爷,太子妃的弟弟,都城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得记一记他,免得哪天运气不好遇到了得罪人。
当然,不敢得罪他的人多,和他不对付的人也不少。
“哟,这不是慕小六嘛。”
一群人前前后后站在小铺前面,红绸金玉,英俊不凡,远远看着就格外惹眼,近了再看。
马车在路上快速行驶,最后一个急刹停在摊边。
正在那里喝着水的慕流北被扯着踉跄后退,被呛了一口,咔咔咳着,恼着抬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马车上有人跳了下来,他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上完全没有得罪未来小国舅的担忧,呲着个大牙,手上揣着香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人走了过来。
他就看到了慕流北,上下打量着人,又随眼看了看周围,眼中精光闪闪。
慕流北平日出门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现在看着,身边就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看着挺能打的,但就一个人。
冯汉:“今天就一个人呢?”
慕流北脸上闪过嫌恶,他呸了一声:“关你屁事,给小爷滚远点。”
冯汉哈哈大笑:“哎呀,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大过年过来看你的姘头嘛,我又不会去告状,还是说,我过来打扰你快活了?”
他年纪倒是不大,但眸子已经有些浑浊,走路步伐虚晃,带着一股浑浊气,看着格外油腻。
慕流北怒:“闭上你的狗嘴。”
冯汉笑了笑,继续恶心人:“哎呀,不就是被我说中了,慕小六你至于吗?要我说啊,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嘛,你喜欢就把人带走,玩腻了,就哥哥和你的关系,到时候再给我……”
慕流北忍无可忍,直接拿起手里的水泼了过去,冷着眉眼:“给爷滚,再说一句,别怪我动手。”
现在天冷着呢,就是热水,泼到脸上,顺着流下,没一会儿也成了冰水,格外冻人。
冯汉眼中闪过阴狠,人却是笑了,他回头给了身边小厮一个眼神,然后趁人不备,一脚就踹在跟前的摊子上。
砰的一声,摊子上面的东西零零散散散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也吸引了屋里的人。
殷亦云出来一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抿着嘴,又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认识这人。
冯汉是长公主的最疼的外孙,别说踹翻一个小摊子,就是砸了她的铺子,也无伤大雅。
“哪里来的成精癞蛤蟆,走路都不会,就别在人间混,不如滚回你的臭水沟,免得在外面侮人眼。”秦妙就不一样了,她现在有得是靠山,谁都不怕,她一个蹦跶跳出门槛,冲着人小嘴叭叭。
“不对,还不如癞蛤蟆,人癞蛤蟆还有自知之明,东西老实窝洞里,不会出来外面呱呱乱叫……”
秦妙生得娇艳,肤白润玉,此刻一袭红衣,金钗沛沛,整个人更是娇如夏花,看得人挪不开眼。
她喜欢打扮自己,喜欢做各种香囊,所有衣服珠钗都用专门熏过,香而不腻,远远的,仿若说话声都泛着香。
冯汉听不清她说什么,癞蛤蟆一般的眼就这么盯着人不放,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妙被恶心到了,骂人的话一顿,呜呜跑回自家娘亲怀里搂着人,拉着声告状:“娘——”
这倒难得。
“让你话多吧?这么多人在这呢,要你出头。”秦书戳了戳她的脑门,面带调侃。
秦妙说不出话来,又蹭蹭娘亲的腰,余光再瞥到冯汉的脸,又被恶心到了,委屈得很。
秦书笑了笑,一只手抚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拉住身侧的人,再抬头,眼眸一片冷意,她勾着唇:“麒麒。”
长公主府和盛国公府一向不对付,之前的宴会也只派了人勉勉强强送礼走了个过场,冯汉根本没去。至于秦衡,他回来不久,忙于事务,就更不是这种小纨绔随随便便能见的人。
冯汉没往那边想,就算秦妙穿得贵重,他也只以为是个条件不错的人家。左右他作为长公主之孙,作为小郡王,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他有些痴,眼神越发油腻,他擦着嘴角:“琦琦?好,好名字啊,你们是哪家的?本少爷是长公主府的小郡王,正妃是不行了,但是侧位,勉勉强强也不是不——”
“唔。”
话音未落,冯汉脸上表情扭曲了起来,他低头,对上一张和那小娘子一般熟悉的脸。
秦齐一拳重重砸在他肚子上,紧接着就是一个侧身,钳着人的肩,给人在了零散的摊子上,再上去冲着人就是几巴掌。
他压着眉,眉眼阴翳,声音冷冷:“我才是麒麒,管好你的狗眼。”
冯汉吃痛,想要回手,却完全没有反手之力,又挨了几拳之后,脑袋嗡嗡的,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拉开啊。”
跟他一起来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冲上把人拉开。
和他们一起反应过来的还有慕流北,他睁着大眼,转过头,下意识就朝着那些护卫冲了过来,拍拍胸口,喊:“来来来,有本事上来,小爷我倒是看看你们谁敢碰我一下。”
冯汉的护卫们目光对视,直接冲上来。
碰就碰,他们可是早就被下达了令,能多扯这小少爷两根头发,还能多两个赏钱。
慕流北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回跑,退到秦书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大婶子,大婶,姐,姐,我的亲姐,救命啊——”
秦书:……
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