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揪着他的衣服,小声嘀咕:“怎么办,他不会真砍我脑袋吧?他可是我们亲姥爷啊。”
“表的。”秦齐有些无力,回她,“表舅爷。”
秦妙懵:“啊?”
秦齐没再回说话,继续恭敬地跪在那里,等待着皇位上的人发话。
祁绍已经为帝三十余年了,这三十年来,总体顺风顺水,国力日渐强盛,百姓丰衣足食,最大的挫折,也就是皇后的离世,再一个,就是当年太子险些出事。
如果不是卿卿,当初出事的就是太子了。
祁绍心里有怒,更有愧,但当了三十年帝王,他很快就把情绪压了下去,看向底下疑似卿卿孩子的两个人。
他道:“为何说,那些人是因为你娘的身世被追杀,不是因为镇国公吗?”
秦妙抬起脑袋瞅了瞅他,小声:“我不知道啊,我娘说的。”
他果然是被气糊涂了,竟然问这丫头。
祁绍揉揉额头,看向她身前的沉稳少年郎:“说吧,你妹妹都知道这些,你肯定知道得更多。”
秦齐思索片刻,抬头仰视祁绍,目光平静,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问:“我确实知道一二,但我回答前,还请陛下先回我一个问题。”
祁绍挑眉:“你这小子,胆子可真大,有你爹的风范,问吧。”
秦齐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好的夸奖,但也不算差,他直视祁绍的眼,问:“请问陛下,太子妃可是荣安郡主亲女。”
祁绍脸色沉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
秦齐挺直腰板,眼神不闪不避,就这么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
祁绍哈哈大笑,直接从案桌前站起,大步走了下来,伸出手抓着两个孩子的肩膀,就把他们提溜起来,使劲拍着。
“好,好好好。”
“不愧是卿卿的孩子,是荣安的孙儿。”
“好,好啊——”
不用多问了,既然秦齐能问出这话,就代表他早就有所猜测。
他娘秦书,就是郡主府早年丢失的孩子。
他们是镇国公的妻儿,已经到这一步了,若还是阴谋,他们难不成还想再进一步?
祁绍不想多做揣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眼前目光清澈的少年人,相信,他的侄外孙子。
祁绍心中欢喜,手上力道难抑,拍着拍着,就拍了个空。
“哎哟——”秦妙被拍得生疼,一屁股蹲了下去,揉着肩膀,呲着牙,“疼啊,陛下,你拍麒麒吧,他耐打。”
都这样了,祁绍哪儿还能拍,他收了手,笑:“你这小丫头,胆子不小啊,怎么,猜到我是谁了?”
秦妙摇着脑瓜子,睁着一双大眼睛,软乎乎:“不知道,不过,您看着挺高兴的,应该不会罚我。”
祁绍乐:“小丫头,你这脑瓜子,当初娘胎里聪明劲都给你哥了啊,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秦妙仰着下巴:“我比他讨人喜欢。”
祁绍笑:“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害臊。”
秦妙下意识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做着做着,她可是想起面前人的身份脸,赶紧收脸,拍拍屁股坐起来,做出一副低眉恭谨的样子。
祁绍嘴角一抽:“别装了,过来,叫舅姥爷。”
秦妙歪着脑袋,脑瓜子转了几圈,也想不明白。
秦齐叹气,解释:“娘是荣安郡主早年丢失的孩子。”
荣安郡主=盛国公府夫人=太子妃娘亲=慕流北亲娘=她娘的娘亲=她姥姥?
秦妙脑瓜子晕乎乎的,转不过来:“怎么,奇奇怪怪的啊。”
按照这种算的话。
秦齐:“慕六是我们亲舅舅。”
秦妙脸色一变,瞪着大眼:“美得他呢,你们肯定搞错了。”
秦齐拍拍她的脑袋,低声:“陛下还在等着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事实如此,他们只能接受。
秦妙不太想接受,她想着以后自己叫慕流北舅舅的画面,鸡皮疙瘩就都冒起来了,她搓搓胳膊,上前仰着脑袋看着祁绍,声音软乎乎的。
“舅姥爷,我可以只认你吗?”
祁绍哭笑不得,敲敲她脑袋:“鬼机灵的,怎么不说都不认?”
那可不行,大靠山还是要抱住的。
秦妙眼珠子溜溜转着,改口:“舅姥姥,以后慕六和我,你站谁?”
“……”
祁绍没好气:“我谁也不站,就让你们俩打去,谁赢了,我再站谁。”
秦妙立马挺起脑袋,雄赳赳:“那就是我了。”
这小模样,看着怜人得很。
但也足够顽劣。
祁绍已经可以想象盛国公府日后的热闹了,他那早早就迈入养身平静生活的妹子,后面的日子少不了鸡飞狗跳。
想着,他还有些期待。
祁绍看着面前一静一动两个孩子,还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薛公公进来:“陛下,荣安郡主和镇国公夫人来了。”
祁绍心间一紧,当了三十余地帝王的人,这会儿还有些紧张了起来。
对他而言,卿卿不仅是他最喜欢妹子最疼的女儿,更是他最疼爱儿子的救命恩人。当初若不是她,出事的就该是他的太子了。
而这次,又再次被牵扯进来,险些二次丧命。
祁绍,心中有愧。
他深深呼吸,将情绪一点点压下,很快又是一副威严帝王模样,他缓声:“让她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