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监工的秦妙听到关键字,转过脑袋,鼓着小嘴:“怎么又说我坏话啊。”
许颐和笑:“行行行,不说猫猫,猫猫最近可能干了。”
秦妙瞬间被哄好,仰着下巴,骄傲:“必须的。”
许颐和笑了笑,又和秦书说着:“有这么一双儿女,二姐你啊,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秦书勾着唇,揶揄:“和姐也是,说起来,你真不回将军府看着?”
今日是个搬家的好日子,他们从将军府搬出来,许颐和也从侯府搬进将军府。她的东西说不上多,就着这些人手,轻轻松松搬好了。
许颐和调侃:“我东西不多,还有林嬷嬷看着,我还是凑凑二姐这国公府的风头,涨涨世面。”
秦书笑了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倒是在忙碌之中得以偷暇。
直到院子里搬东西的人又换了一波,在一众行如空手的将士之中,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格外显眼。
秦书看着其中穿着昂贵锦缎,身形明显瘦小,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少爷,有些牙疼。
她没好气:“……喂,费大鸟你得了,小心人闪了腰,一会儿家长来找你麻烦。”
“你才闪腰,这点小东西,还能难住小爷?”慕流北抬着箱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走路也一哆一嗦的,但嘴比谁都硬。
这小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她们这边跑,知道他们要搬家了也带着人过来帮忙。
帮着帮着,他就被费大鸣忽悠着一起干活去了。
慕流北平日也会练武锻炼,能跑能跳能打架,但是那和干活又不一样了。他身板还没长全,瘦瘦高高的,力也没全。
而他们抬着的东西,不说货了,光是箱子都得小二十斤,一波抬下来,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
秦书看着他歪歪倒倒还嘴硬,无语:“对对对,你能行,那你继续,外面还有几十个箱子等着呢。”
慕流北搬东西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咬起牙,逞强:“几十个算什么,上百个,小爷也可以。”
秦书听得直翻白眼,也懒得再说什么,免得再刺激到这小少爷。
万一真把腰闪了可不好。
至于始作俑者费大鸣,他以前干惯了活,全程轻轻松松的,还有空吹着口哨,和慕流北这小少爷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人就这么抬着箱子进去,很快就走了出来。
费大鸣搂着慕流北的肩,可以说是按着人走了出来,他又高又壮,衬得人跟小鸡仔似的。
他还在那里起哄:“慕少爷厉害啊,年纪轻轻就一把力,走走走,我们再去抬两个——”
“夫君。”许颐和轻轻开口。
短短两个字,就跟定身符似的,费大鸣立马松开人,讪讪笑着:“我开玩笑呢,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歇歇了。”
许颐和嗔:“知道就好,慕少爷快歇一歇,别和他个莽夫一般计较。”
慕流北以前没干过这些活,搬了一路手心疼胳膊也疼,左右说话的人也不是秦书,他顺着台阶就下。
他抬着下巴,一脸勉强:“你是孕妇,小爷给你这个面子。”
许颐和抿嘴笑:“谢慕少爷体谅。”
别说,这小子还挺好玩的,看着,倒不似他两个哥哥那般难接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秦书几个在着,他才这么好说话。
想着,许颐和侧头看了看秦书,就见人翻着白眼坐在一边,看着有些不耐烦和嫌弃,但隐隐又有些担忧。
眼神都看过去好几次了。
慕流北这段时间情绪不高,肉眼可见的有心事,又一直压着不说,对于他一个直爽性子的小少爷来说实在难得。
许颐和看着好笑。
还别说,二姐和慕家小少爷虽然隔了十来岁,但性子确实很合得来,而且还有缘分,两个孩子也和小少爷相似,看着就跟一家人似的。
仔细瞧瞧,就连二姐,也和小少爷有点相似,也就是和郡主相似——
想着,许颐和突然想到秦书的身世,笑容顿住,心里也咯噔一下,总算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了。
她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她和秦书几次见面她说的话。
身世、追杀、都城……
“和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费大鸣作为她的枕边人,很快就察觉到她的不对,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连忙过来询问,担心得不得了。
他马上三十老几,都快奔四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媳妇儿和孩子,可不得多注意一点,真有了个万一,他哭都没地哭。
许颐和回过神,对上众人担忧的目光,她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困了。”
秦书松了口气,赶紧:“困了就快去睡,府里院子都收拾出来了,我给和姐你们单独留了个院子,以后专门给你们和崽子休息。”
费大鸣又是傻乐,刚要开口,许颐和先一步道:“今日就算了,我和夫君回府里休息,也好理一理东西。”
秦书没多想,笑:“成啊,早就让你们看看家里了不听,快回去瞅瞅,有什么少了的记得找我报销哈。”
许颐和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原本的担心少了几分,她呼了口气,扬笑:“放心,到时候肯定找你。”
说着,她就和费大鸣离开。
秦书送他们离开小院,又让下人送他们离开,这才又回到仓库这边。
秦妙依旧在那里尽职尽责地当着小监工,拿着个本子,大眼睛睁,跟着将士们左左右右转圈,看起来可好玩了。
慕流北却一个嘲笑都没有,蔫了吧唧地坐在靠椅上,握着杯茶水放在嘴边,半天不入嘴,看起来呆呆的。
秦书眉头微皱,很快松开,她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翘着腿:“怎么了,小少爷,你爹要致仕了?还是你娘被降级了?”
慕流北抬眼,有气无力:“我要死了。”
秦书一惊,瞳孔瞬间放大,再一看,很快恢复原状,一个花生壳砸去,没好气:“没见过这么诅咒自己的。”
慕流北脑袋往后一靠,发出一道嚎声:“都怪你们!”
要不是她们,他就不会去找衣服,不去找衣服就不会偷信,不会偷信就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不知道那么多事情,就不会快憋死了。
想着,他气冲冲指着母女两个,再次强调:“都怪你们,你,还有你。”
秦书秦妙:……
这人有毛病吧。
她们看他不是快死了,是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