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慕流北还就是站在秦书这头的,他想替自家姐姐说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这下就轮到秦书说了,她悠悠开口:“还得是太子妃想得到,这阿兄回来第一日,就跟着派人了,真是一日不耽搁,生怕他孤独,真是体贴,相当体贴。”
慕流北讪笑:“秦将,镇国公怎么说的?”
秦书冷笑:“他敢怎么说?这府里上下都是我管着,他说了管屁的用。”
他敢动歪心思,她就敢把这国公府弄成空壳子,带着两个孩子和离。
慕流北脖子缩得更进去了,眼神眨得跟抽筋了似的。
秦书定定地看着他,回过头。
秦衡连带着一群将士从小院走来,她的声音不小,只要耳朵不瞎都听得到。他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站在门口,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看着她,俊脸上没有表情,跟硬石一般。
他身后是斐清横和庞楼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小心看着他。
秦书有些意外人回来这么早,但是心虚,那是不可能有的,她扯着声:“怎么,你有意见?”
秦衡像是被解封一般,大步朝着屋内走来,目不斜视,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在场的其他人,走在她跟前,声音低沉。
“没意见,府里都归你管,我给你带了人回来。”
他不着痕迹地绕过这事。
秦书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站起身,看着外面那一大群人高马大的将士,好奇:“都是以后在府里的?”
秦衡:“嗯,总共二十人,平日守府十人,十人跟着你们出门行事,寸步不离。”
秦书意外:“这也太多了吧。”
秦衡沉声:“张氏已死。”
秦书惊:“也死了?”
秦衡颔首:“今日一早被发现自缢在家中,留有一封遗书,说心中有愧,无颜面世。”
秦书眉头紧皱,想到了什么,问:“佩棋呢?”
秦衡:“佩奇?”
呃,她以前和他说过那个吹风机猪的事,当初还让他雕过一个小佩奇给猫猫来着。
秦书解释:“佩棋,下棋的棋,阿碧说是张氏的贴身丫鬟,是几年前买回来的,非常擅棋,跟在她身边。”
秦衡侧头看去。
“回夫人,张氏身边两个丫鬟,一个佩棋,一个芝华,都跟着她一起自缢了。现场看起来没有挣扎的痕迹,看着就是自缢的。”斐清横赶紧上来,恭敬开口“但这才奇怪,正常人,就是想要自杀,真到了那个时候,本能求生也会让她们挣扎的。”
秦书眉头紧皱,心里也多了些烦躁,这样的话,线索又断了。
不对,还有李三,他那日见着人的地——
秦书再看一起过来的斐清横,明白了,这人应该也是过来找李三的,她侧过头:“阿碧,带斐大人去找李三,让他有什么说什么,不可藏私,你也是,听到没?”
阿碧有些紧张,捏了捏袖子,应:“奴婢知道了,大人随奴婢来吧。”
秦书:“去吧,劳烦斐大人了。”
斐清横赶紧:“夫人客气了,这是在下的职责。”
说完,他带着其他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跟着阿碧离去,应该都是刑部飞人了。
这些官员高矮不一,身形也说不上高壮,不似一边精挑细选的将士,一个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看着就很精神,用来守府简直大材小用。
但是镇北军人太多了,职位又只有这些,这几年平定下来,军功也不那么好立,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一辈子留在军营。
对他们而言,与其在军营里当着小卒,或者去外面闯荡,不如就留在将军身边当着护卫,以后指不定还多些机会。
而机会,就是争取的。
将士们察觉到秦书的打量,一个个挺直了身板,胸前的肌肉鼓鼓,看着就很结实。
秦书不免多看了两眼,再看,视野就被遮住,她挑起眉头,对上秦衡漆黑的眸:“干什么?”
“有客人在,先待客。”秦衡冲着秦书轻声说着,转过头再看向士兵们,神色冷冽,声音沉沉,“庞楼,你们帮斐大去。”
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庞楼以往还真没见过他这般‘柔情’,唏嘘之余,一瞬不敢耽搁,赶紧带着人离开,免得碍到将军的眼。
秦书挑着眉头:“你这些部下练得挺好的啊。”
秦衡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神色越发凛然。
“不过啊,都比不上阿兄。”秦书笑眯眯补充,上前一步,戳戳秦衡的胸膛,“阿兄今日竟然穿厚衣了,我还想着,你今日要是又穿单衣,等晚上回来就不让你吃饭了。”
秦衡声音低沉:“我记得你说的。”
秦书嘴角弯起,拉着他再一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水,笑眯眯地给他指着燕环肥瘦的八人:“你看,太子妃多关心你,给你赐的人,这两天忙也没来得及安排,你说说看怎么安排。”
秦衡一眼没看,黑漆漆的眸紧盯对面,短短时日几次上门缠着自家妻子的少年人。
慕流北哆了一下,警惕:“干,干嘛?”
秦衡沉声:“你带回去。”
慕流北:“啊?”
秦衡缓声:“盛国公府大,装得下,你们兄弟三人,加上盛国公,一人两个,刚好合适。”
“……你是想我死啊。”慕流北嘴角一抽,光是想着那个画面,屁股和腿已经开始疼了起来。
他要是敢这么做,绝对会被揍死的,家里的四个女人,能是好惹的?
秦衡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慕流北。
这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放他这边,是赏他呢,还是看他不顺眼想整他?
慕流北脸色僵住,脑子也乱糟糟的,他觉得他姐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太子妃的名头,也没谁敢冒充。
他挠了挠头:“我把人带回去给我阿娘,可以了吧?”
秦衡颔首:“走吧。”
“……”
这就赶客了?
他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和呢。
慕流北牙疼,这夫妻俩,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会做人呢,他很是无力,但算算时间,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金色请柬。
“走走走,我走就是了,我家今年年宴定的腊月初八,你们到时候一定要过来,这可是本少爷亲自来送的。”
他特意强调。
要是少了个人,他可丢脸丢大了。
秦书看着那请柬,心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低声:“放心吧,我们一家子都会去的。”
隔了三十年,也不知里面变成什么样了。
慕流北满意了,乐呵呵起身,指着八个被赐的女子:“行了,你们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去吧,就这粗茶冷水的地,和我盛国公府没法比。”
秦书见他还挑剔,呵呵笑:“下次来冷水都没你的份。”
慕流北仰着下巴,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路过费大鸣的时候还停了下来,又掏出一张同样的请柬扔他身上,勉勉强强:“诺,也给你一张,你跟你媳妇儿可以一起来。”
说着,他也不要人回答,仰着下巴,雄赳赳的像个骄傲的孔雀一般。
秦书失笑。
这还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