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没有留人,她想了想,道:“到时候和姐肯定要来帮我,但是留人就算了,你自己还需要呢。”
许颐和笑:“不用,我那边宅子早就准备好了,就我和夫君两个人,宅子不大,不需要费什么力。”
秦书眉头一挑,伸手指着这个宅子:“谁说不大的,这么大,之前被弄得乱糟糟的,就是和姐,收拾起来也要不少力吧?”
“什么?这宅子,这是你——”许颐和先是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惊色,下意识拒绝,“不行,我有地住。”
秦书猜到她就是这个反应,作为侯府表小姐,也作为曾经国公府的儿媳,许颐和手头东西肯定不少,但肯定不可能一开始就有这么多,她会理财能赚钱,一年年下来才弄了这么多。
具体的秦书不清楚,但是看她这些年来回的镖行都有她的投钱,就能看出一二。
秦书:“我知道和姐你有地方住,但是和这宅子比起来,应该会小些吧?”
许颐和抿嘴:“一半左右吧。”
都城的房子,贵就不说了,最主要是难买,好的房子寸土寸金,不是祖传流通,就是卖给熟人,要不就是被抄家了,东西被皇上收回去,再赏赐下来。
秦书笑:“那不就得了,和姐,我们马上就要搬去国公府了,光是那边都忙不过来,这边哪儿有时间人手弄?随便放个几年,还不知道破落成什么样,让人随时打扫,也麻烦,在我手上就是个烂摊子。”
许颐和蹙眉:“我可以先帮你收拾着。”
秦书摆手:“那得帮几年?这房子放在这里就是费钱,有这个精力,多买两个铺子收钱不好?”
许颐和:“那你留给麒麒猫猫。”
秦书无语:“那么大个国公府还不够住啊,至于留着,我不如买铺子,房子放着麻烦。”
他们要是一大家子人就算了,现在总共就四个人,她儿子以后还是首辅,靠自己打拼去,才不去这些东西。
哦,不对。
她儿子现在是国公府世子,以后就是国公了,还能科考当官不?
秦书想了想,发现应该,毕竟她家国公爷现在也有官职咧,只不过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是现有官职再封国公,像她家麒麒,到时候可能自出一门了。
想想她都提前骄傲了。
秦书再看许颐和犹豫,她笑:“和姐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多给我些钱,我也不介意。你想,你要是不要宅子,我卖给别人不也是卖?”
许颐和迟疑:“你让我再想想。”
秦书笑:“那你可快点想,等过些日子我们一搬,这房子放空久了,一会儿雪和灰的堆起来,有得你打扫的。”
许颐和嗔:“哪有这么快,你在屋里专门撒灰啊。”
秦书嘿嘿笑:“可不嘛,这烫手山芋烫的,手里全是灰,你不帮我我可没法收拾。”
许颐和扑哧:“知道了,你别催我,我回去再想想。”
秦书:“行啊,那费大鸟,是现在先和你回去,还是过几日等阿兄有空了,一起去拜访?”
许颐和抿了抿唇,想了想,道:“还是得国公爷空了,劳烦他一起来吧。”
她都愿意嫁给费大鸣,自然是不在意他的身份的,但是侯府不可能不在意,只不过以前两边远,也没什么机会相处,现在人过来了,就这么上去,多少会受些委屈。
有秦衡这个镇国公一起,就截然不同了。
想着,许颐和还有些歉意,想说点什么。
秦书止住她,笑道:“叫什么国公爷,这么客气,你和费大鸟是夫妻,自然随着他一起叫衡哥就好。 ”
许颐和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暖洋洋的,抿着嘴,拉着秦书的手说不出来。好一会儿,她低声:“我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还会有这日。”
谁又能想得到呢。
秦书这几日下来还有些云里雾里,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醒了,阿兄就再消失了,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不是梦。
若真是梦,她的阿兄,怎么也不可能对她这么‘冷漠’。
若是梦,她也不该梦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人。
想着,秦书弯起唇角:“以后会更好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和姐你多等等费大鸟,他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整日吃软饭的。”
“喂喂喂,我听得到。”费大鸣在一边幽幽,“二姐你可真是我二姐。”
只会说他坏话。
秦书啧:“我不是你亲娘吗?”
费大鸣噎住。
许颐和在一边看得捂嘴笑,看这两人打闹可比看戏班子好玩——前提是她不忙活事。
一群人又说了会儿话,然后就送着许颐和上马车离开。
至于紫萝等人,还是留在将军府想帮忙,不管许颐和最后要不要这个房子,都得先收拾一下。
马车缓缓离开,费大鸣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完全消失,幽幽叹气:“唉——”
秦书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叹气了,你先给自己收拾好,等后面让阿兄给你找个衙门的活干着,好好地干,人侯府总能高看你两眼。”
费大鸣幽幽:“是吗?能有多高?”
秦书思索片刻,伸出小拇指,指着其中一截,再比比整根:“可能就是从这么高,到这么高吧。”
费大鸣假笑:“你可真是我亲姐。”
秦书挑着眉头:“弟弟放心,姐会帮你的。”
费大鸣一个白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秦书抱着手站在原地,耸了耸肩,再看了一眼许颐和离开的方向,也打算回去等着,秦齐秦妙哒哒哒走在后面。
一群人前前后后,还没跨进房门,身后又传来马车的滚动声,还是非常熟悉的欠揍声。
“大婶子,又见面了,听说你当上国公夫人了?这怎么穿得还这么破破烂烂啊。”
慕流北靠在马车前面,双腿长伸,一袭鲜亮孔雀蓝袍,手上拿着把扇子,整个人笑得肆意又嚣张,颇有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味道。
挺烦人的。
“哟,这不是盛国公府的小少爷嘛,怎么的,大老远逃禁闭就是为了跑过来给我这个陛下亲封的国公夫人行礼的?”秦书转过身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小少爷,声音悠悠。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慕流北:……
什么行什么礼?
行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