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垂眸,时间也对上了。
这个张氏的问题还真不小,还好昨夜和阿兄说了她的事,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人带走查查。
秦书又问:“可还有其他的,提到过吴巨县那边或者什么衙门双胎的。”
阿碧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先是眼睛一亮,又僵住。
看着应该没说什么好话了。
秦书抿茶:“说吧。”
阿碧硬着头皮:“当时偶尔听了一嘴,说什么双胎,乡野丫头,也就占了个好命,配不上张督查的话之类。”
咔嚓一声,火声噼啪。
秦书松开手中的裂片,随手扔到一边的垃圾篮子里,拿起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手,嗤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阿碧哆了一下:“夫人说得是。”
秦书垂着眸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炉,思考着前几个月的事情,想着那背后的人,若说是她慕流萤,那她动作更该利落点,直接杀了她们一家子才是,但那些人明显只针对她,留下两个孩子,看着更像是想要挑起两边矛盾……
“娘,娘娘娘娘——”
一道清脆熟悉的嚷嚷声打断她的思绪。
秦书回头,就见着秦妙跟个小兔子似的蹦了过来,刚派过去的笑笑跟在她的身后,看着生怕人摔了,再后面,是秦齐和费大鸣两个。
秦书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干父子俩没事干把人吵醒的,这俩单个放一起都还有个样子,凑一起也喜欢搞事惹人。
果不其然。
“娘娘娘娘,你快帮我教训麒麒和费爹,人家睡得好好的,他们把我吵醒了。”秦妙冲到她的怀里,仰着脑袋,瘪着嘴,眼睛都气红了。
在那边应该也有一通打闹。
这孩子起床气可不轻。
秦书哭笑不得,捏捏她的脑袋:“行了,娘一会儿不给他们吃早饭,让他们饿着,你快坐好烤个火,手冰凉凉的。”
秦妙回头,冲着干父子俩重重哼了一声:“你们饿着吧。”
秦书又摸摸她的脑袋让她消消气,再转头晲着两个人:“可真有你们的。”
费大鸣作为始作俑者,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天都快亮了嘛,二姐起这么早呢,衡哥呢,不会还没起来吧。”
说着,他那一双不大的眼瞪大,夜色下,幽幽的跟牛眼似的,里面全是八卦的光。
秦书拿起一个新杯子作势就要砸过去。
费大鸣下意识躲开,再反应过来她只是吓唬人,讪讪缩着脑袋,躲在秦齐的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朝着这边过来。
秦书微微一笑,收过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等阿兄回来,我带你替他问好。”
“别啊,都当国公夫人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呢。”费大鸣老实了,打不走过来,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拿起一旁的糕点直接吃,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秦书声音凉凉:“职位越高,越好告状。”
“小气。”费大鸣咔嚓咔嚓咬着饼子,含糊:“这饼子真好吃,不愧是国公府,二姐啊,这以后都发达了,别忘了小弟我。”
秦书:“说得以前和姐没给你吃好的一样。”
费大鸣感叹:“我费大鸟这命啊,就是好。”
以前吃媳妇儿,现在吃朋友,嘶,软饭真的好吃,他能吃一辈子。
秦书看着他那样子,无语:“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还有你这衣服,怎么穿的呢,不是让你换阿兄的吗?”
费大鸣身上穿的还是以前的衣服,说不上差,但也不好。
他这次出门得急,又要担心埋伏,就只简单带了两身,这一身棕的,穿起来灰扑扑的,还有些薄。
费大鸣耸肩:“衡哥什么体型,我什么体型?我穿着怂得很,还不如我自己的。”
秦书点头:“那倒也是,你和阿兄确实没法比。”
费大鸣幽幽地看过来:“我就谦虚一下。”
秦书勾着唇:“我这人就喜欢说实话。”
费大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对对对,就是实话,你相公就是天下第一好,我这个好兄弟就是天下第一赖皮。”
秦书挑眉:“不错啊,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费大鸣:“不跟你扯皮了,我媳妇儿呢,二姐,什么时候带我去找我媳妇儿。”
这几个月没有消息,他可急死了。
他那么好的媳妇儿,跑了他真得气死。
秦书悠悠:“急什么,天都还没亮呢,人都不一定醒。一会儿我就遣人去侯府让和姐过来,你在这里好好等着就是了。”
费大鸣搓着手,有些急:“这哪儿需要麻烦别人,我自己去就好。”
秦书瞪他:“就你这样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秋风的,你不要脸,和姐还要咧。”
费大鸣叫冤:“我就算穿得不算富贵,但也不算太差吧,这衣服怎么也要二两银子。”
秦书嫌弃:“出去别说是我朋友,穷酸。”
费大鸣憋屈:“二姐你也变得太快了。”
秦书轻哼一声,她这叫适应力超群,她看着完全没数的费大鸣,知道让他想是想不明白的,她直接说道:“和姐是侯府表小姐,嫁给你本就是下嫁,不说外面人家怎么说的,就说侯府本身肯定也看不上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让进门。”
费大鸣心梗:“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这么清楚了。”
秦书白眼:“所以这次是你第一次进门,还是带着和姐搬出来,你总要有点东西吧?不然你真想当赘婿,住侯府?”
费大鸣尴尬:“其实我也不介意。”
他知道自己条件不好,许颐和能嫁给他,已经是他八辈子的福气了,入不入赘的,一个名头的事,他无所谓。
本身,他确实也是靠着媳妇儿过日子。
秦书嫌弃:“你不介意,和姐介意,她自己能干,能当家作主,会真想一直在府里待着,吃穿出行都看别人的?”
不说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这么严重,但是自由肯定是没有的。
“反正你就听我的,等一会儿我派人去叫和姐过来,你们在这边聚一聚,让她也过来筹划一番,等过几日,阿兄能抽出时间了,我们陪你一起去侯府摆放,顺便把和姐接出来。”
秦书语重心长:“以后,你们就住将军府。”
费大鸣愣住:“啊?这不还是寄人篱下吗?”
这二愣子。
秦书额头青筋跳动,忍无可忍一脚踩去,没好气瞪人道:“我和阿兄麒麒猫猫要搬去国公府,这将军府就空下来了,以后留给你跟和姐,听懂了没?”
费大鸣脑袋闷住,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饶是他乡下来的,也知道都城房价有多贵,贵也就算了,还难买。像将军府这种小五进的房子,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现在,给他?
费大鸣眼睛一下子红了,扑身就要抱住秦书,大嚎:“二姐,你就是我费大鸟的亲娘啊。”
秦书眼皮子一跳,把秦妙扯过来挡住人。
秦妙猝不及防便被紧紧抱住,疼得龇牙咧嘴,再听到这话,眼神一变,嗷呜就是一口。
费大鸣:“……”
疼疼疼,疼啊,他说的是比喻,比喻!!!
不是真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