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
吴小满对着她耳语几句,然后递给她十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害怕,做完一切,拿着钱去其他地方好好生活吧。”
孙三娘接过银子,朝吴小满行了一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她先是回了别院,清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后,开始在别院里翻找衣裳。
这地方周保宁经常来,确实留着几套衣裳,不止有男子的,还有女子和哥儿的。
大部分衣裳面料都好,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一套粗布麻衣,应该是打扫的妇人偶然留下的,还带着灰尘,不过正和她意。
收拾好后,她拿着铜板到租车的地方租了一辆牛车出城。
在关城门的最后一刻,孙三娘总算紧赶慢赶将牛车赶了回来。
守城的兵卒拦住了孙三娘:“快点,要关门了,进城做什么?”
孙三娘心中忐忑,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面上极力维持着镇定:“官爷,还记得我吗?我是刚才出城的,前段时间忘记买柴火了,家里一点柴火都没有了,去买了一车柴火过年烧。”
兵卒略微有些印象:“这么快就买好了?”
孙三娘指了指:“是啊,巧得很,那个村子有家人砍了特别多柴,刚想拉到城里卖,我去问,就卖给我了。”
看他们放行,孙三娘拉着牛车往里走,但还没动,就又被拦住:“等等,怎么是你一个妇人来买柴火?你丈夫呢?”
孙三娘一脸苦相:“哎哟,官爷,就算是快过年了,我们穷苦人家,丈夫也不能闲着啊,他要去卖货,不然我们一件老小,怎么吃喝。官爷,耽搁你们了,几文钱拿去买酒喝,不成敬意。”
兵卒看她上道,立马放行了。
孙三娘虽然步伐淡定,但她心脏却砰砰直跳。
无外乎其他,而是她的柴火下面,藏着一具女尸。
刚才吴小满和她说的那个办法,就是让她去城外乱葬岗,找一具女尸伪装成她自己,然后一把火烧了那别院。
为了能藏住女尸,也为了赶时间,她高价从城外的村子那里收了一车柴火。
夜色降临,城南某处泛起了火光,这地方人少,等人发现时,那别院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里面发现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周家人听到消息时,一时还不敢相信,但是县城处处都找不到自家宝贝儿子的身影。
而那别院,尸体身上还挂着他儿子的玉佩,另一具女尸头上戴着的,也是他们儿媳经常带的簪子。
周夫人当场哭的昏厥过去,周老爷也面露痛苦。
孙三娘躲在人群中,看着他们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将人抬走后,才悄悄离开。
另一边,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吴小满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将有血迹的那一块卷到里面。
“小满哥,你披我的。”李浔知道他怕冷,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披风自己拿着。
吴小满披上披风后,看着李浔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小浔,你还想说什么?”
“小满哥,我知道你同情她,但她毕竟杀人了,你不该牵连其中。”李浔虽然也十分同情这妇人,觉得他比青哥儿还可怜一些。
但他们的情况却又不同,青哥儿那情况能帮,但这妇人杀人却不能帮。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帮……”吴小满也知道有风险,但透过这妇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他知道这个时候,妇人多需要人帮一把,他既然碰到了做不到不管。
“你可是怕我牵连你?放心,这事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你身上。若是你怕,我们可以……”
吴小满本来想说和离,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说不出口。
明明他已经不需要李浔了,李浔也不需要他了。
李浔没往那块儿想,但他听到这话却也气恼:“小满哥,你觉得我会怕?我是担心你!万一她失手呢?你要如何?”
如今的律法,即使这妇人再可怜,周宝宁再可恶,但只要让人发现这妇人杀了人,她都逃脱不了罪责。
李浔只是担心万一那妇人失手被抓,反倒将吴小满供出又该如何。
——毕竟他们都不了解那妇人的性情。
吴小满却笑了,听他不怕,还担心成这样,他有点开心。而且这人刚才就是担心,也没有阻止自己帮人。
“小浔,你以为我想不到吗?但我有不得不帮他的理由。”
李浔追问:“什么理由?可是和那日去周家有关?我问了几次了,但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如今可以说了吗?”
吴小满打哈哈:“哎呀,你别问了,反正有理由,快回家吧,不然一会儿混沌店关门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小满哥!”看着吴小满抬步往前走,李浔更觉生气。
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李浔气呼呼的拿着东西大步越过吴小满朝前走。
他的步子很大,没一会儿就将人甩在了后面。
“小浔!小浔!等等我!”
吴小满看他这样,知道他生气了,急忙追上去哄人。
这要换做是他自己,他也生气。
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么荒诞的事,怎么会有人相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