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客人也不会来后坊,金娘子自然认为他是看到了店铺外面招裁缝的告示,来试试的。
“不是,我来买布头。”吴小满摇头,虽然他绣工是不错,平时做衣服也经常被大家夸赞,但离县里这些专业的裁缝还有一段距离。
金娘子看向丈夫,见丈夫点头,他有些失望:“好吧。你刚才说往外放一些?要放多少?”
“这样。”吴小满直接上手重新画了一条裁线,让这裁缝按照他画的线来。
“你可是会做衣服?”金娘子没有下剪子,而是朝吴小满问道,看他画这条线倒是挺熟练。
“经常帮家里人做衣服,这样的长袍我也做了不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吴小满回道。
“行,那我试试。”金娘子回道。
这地方她都研究很久了,但怎么剪都不对,做出来的衣服总是怪怪的,因此浪费了许多料子。如今听会一个偶然来买布头的哥儿,也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吴小满走后,金娘子立马按照他画的裁线将布料裁好。
次日,金娘子看着手上缝好的衣服十分高兴,这件衣服她总算是做对了。
“老方,快来看,这比起别人家卖的也不差吧?”金娘子赶忙拿着衣服去让外头招待客人的老方看。
方记成衣铺是她丈夫方兴家祖传的铺子,方兴父母在世时都是县里极好的裁缝,那个时候,他们方记成衣铺子生意十分红火。
方父方母只生了方兴这一个儿子,从小就让他跟着一起学做成衣,但方兴却一点儿也没有继承到他爹娘的天赋,学了快二十年,还是学不好裁剪衣服。
缝衣服他丝毫没有问题,线缝的十分整齐,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但怎么就是学不会裁剪。
如果说缝纫是一件衣服的“血肉”,那裁剪就是一件衣服的“骨架”,没有骨架该如何支撑血肉。若是连裁剪都做不好,何谈做一件好衣服。
儿子是不指望了,方父方母又把主意打到了未来儿媳身上,想着给方兴娶一个裁剪好的媳妇儿,但天不随人愿,那些裁剪好的姐儿、哥儿,方兴是一个没看上,偏偏看上了裁剪手艺平平的金娘子。
方父方母也不是个不顾儿子意愿的主,叹了几口气也让儿子娶了金娘子进门。
金娘子进门后,他们也极力教导,但奈何这人没有天赋,师傅再好也无用。
金娘子学得也很认真,知道方兴为了她放弃了好裁缝,可以说是变相断送了家里的生意。
不过人也不可能真的被尿憋死,儿子儿媳都无用,两人便想着找一个好徒弟,以后他们去了也能帮儿子儿媳。
这次很顺利,他们找了一个又天赋的哥儿,没几年就将他们的手艺学了七七八八。徒弟裁剪,儿子儿媳缝纫,三人配合得很好,两老终于放心了。
前两年方父方母先后去世,他们三人互相扶持,方记成衣铺子的生意丝毫不比以前差。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哥儿爹娘给他寻摸了一门亲事,年前成婚后,他丈夫死活不同意他继续来成衣铺子,哥儿抗争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抵不住压力,从铺子里离开了。
方兴和金娘子也试过继续找裁缝,但裁缝好找,好裁缝却难遇,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金娘子便想自己上,却一直做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做好一件,她可不兴奋吗。
即使这里面有吴小满的提醒,也足够她高兴许久了。
“娘子,确实好极了,要是件件都能如此,我们何愁店里没生意。”方兴也十分高兴。
看着铺子生意一日日惨淡,连老顾客都走了,他心中怎么会不愁。
“哎,我又按照那哥儿的裁线画了一遍,但还是画不好。”金娘子一下子泄气了,但她紧接着又是眼睛发亮:“那日听那哥儿说他经常给家里人做衣服,要不我们找他过来?你可知道他住哪里?”
金娘子迫不及待想找到吴小满,即使吴小满说他只给家里人做衣服,没有做过别的。就凭吴小满那日随便一笔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就比他们夫妻强了不知道多少。
“不知道,只知道他说买布头做头绳、手帕这些小玩意儿出来卖……”方兴也没和吴小满聊太多,这么大个县城,找一个人不容易,。
说着方兴想到什么,声音带了一丝激动:“对了,我好像见到过他来织锦街卖那些东西,以后肯定还会来的。”
“那你多盯着点……”话说到一半,金娘子放下手中衣服:“算了,我也一起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来店里买衣服,我做了也是白做。”
她研究了那么久,人家一笔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她这次是彻底放弃了,还研究什么劲儿啊,不如直接找现成的。
要不是这间铺子是自家的不用付租金,他们夫妻两个恐怕早就折腾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